说到这里,陈宥青父亲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哭了起来。

    抖动的肩膀,花白的头发,一切都让陈宥青是那么的心碎。

    “爸,我妈跟我说她已经原谅你了。”陈宥青也红了眼眶。

    “不会的不会的,我伤她太深,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

    陈宥青父亲边哭边摇着头。

    “你出狱的前几天,我梦见过她一次。”

    陈宥青父亲抬起头看着陈宥青。

    “梦见我们在游乐场玩,周围全都是泡泡,妈妈穿着她那条最爱的碎花裙子,还非要你给她买冰激凌吃,玩了一会之后,妈妈突然跟我说要我去接爸爸,可是梦里的我不知道爸爸在哪里,妈妈就一直跟我说,让我放心地往前走,接爸爸回家,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陈宥青没骗他的父亲。

    这是陈宥青梦到关于妈妈的梦最温暖的一次。

    这也是陈宥青鼓起勇气亲自来接他父亲的原因。

    陈宥青父亲突然笑笑,仰起头看起天空。

    “我回来了,我会好好照顾儿子的,我去今不奢望你能原谅我,希望你在天堂过的很好。”

    陈宥青背过身,他这么多年积攒了太多苦痛太多泪水,直到与父亲交心的这个夜晚,在父亲面前永远是个孩子的陈宥青再也绷不住了。

    陈宥青紧紧咬着牙,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

    陈宥青父亲走到陈宥青身后,拍了拍陈宥青肩膀。

    “阿毛,不用怕了,我回来了。”

    陈宥青哭的更厉害了。

    作为父亲的他怎么会不知道陈宥青这么多年的情况。与他同年服刑的狱友因为承蒙他的照顾,出狱后就帮忙打听着陈宥青的情况,然后每个月去看一次他,把陈宥青近况都说给他听。

    他知道陈宥青酗酒,甚至因此还进了医院,他也知道他回国后,蓝岚就找到了他,只是他一直拒绝。

    这些他这个当父亲的都知道。

    只是他了解陈宥青,陈宥青不愿意说出来的,他就一定不会去问。

    隔阂了这么多年,父子二人今晚在一个烧烤摊喝着啤酒诉说了衷肠。

    从此陈宥青的人生不需要自己披风斩棘,因为,总有一个人在他的身后,默默支持着他。

    ☆、翻案

    陈宥青起了个大早,想为父亲做顿早餐。

    可是陈宥青从卧室开着的房门并没有看到他父亲。

    “爸?爸?”

    陈宥青寻遍整个屋子都没有找到。

    陈宥青想给爸爸打电话,才想起来还没有来得及给他买手机。

    门锁突然响了。

    陈宥青迅速跑到门口。

    陈宥青看到是爸爸才终于舒出一口气。

    “爸你去哪儿了。”

    陈宥青爸爸举起手中提的早餐晃了晃。

    紧张的陈宥青甚至没来得及注意陈宥青父亲手中提的东西。

    陈宥青父亲进门,从厨房拿出碗筷,摆在餐桌上。

    陈宥青跟在后面。

    “爸,你刚来对这一片儿都不熟,你人丢了我都没法联系你。”

    “瞧你说的,我不过是缺失了七年的生活体验,又没痴呆。”

    “不是,你……”

    “好了好了快来尝尝包子,我看一大早就有好多人排队,想起你小时候最爱吃小笼包,快来尝尝。”

    陈宥青无奈坐下。

    陈宥青父亲示意陈宥青吃。

    陈宥青夹起一个包子吃掉,又夹起一个吃掉。

    “好吃吗?”

    陈宥青用力点了点头。

    陈宥青父亲笑了笑。

    “我原本想早上起来给你做早餐的,结果我看你冰箱里全是过期面包,都没什么能吃的。”

    “你还会做早餐啊?”

    “煎个鸡蛋热个牛奶总是会的,可我看你冰箱里压根没鸡蛋,牛奶也过期了,难道你的独居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啊?”

    “我……有时候林墨来了会给我买点。”

    陈宥青父亲笑了起来。

    “对了,今天中午叫林墨这孩子过来吃饭。”

    “不是吧爸,你确定要让他笑话咱俩吗?”

    “怎么,不相信我的手艺?”

    “让人家吃煎鸡蛋喝牛奶吗?”

    “瞧好吧你。”

    果然,不出陈宥青所料,厨房被陈宥青父亲搞得像有硝烟的战场一样。

    林墨和陈宥青坐在沙发上玩着游戏。

    “你确定叔叔能做的了?”

    林墨略带担忧地望着陈宥青父亲忙碌的背影。

    “放心,总不会毒害你的。”

    “要不我去帮帮他?”

    “我就是被赶出来的,再说了,你不也只会煎鸡蛋吗?”

    “谁说的?我还会煮方便面呢。”

    陈宥青还给林墨一个白眼儿。

    “吃饭了,孩子们。”

    陈宥青和林墨放下游戏手柄。

    结果大大超乎陈宥青预期。

    “你俩愣什么愣,坐啊。”

    陈宥青林墨坐下。

    “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好。”

    “爸,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就在刚才。”

    林墨大笑。

    “我跟你俩说,这做菜啊就要阵仗大,这菜才能好吃。”

    “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厨房。”

    “看厨房干嘛?”林墨和陈宥青父亲异口同声地说。

    “看看屋顶着火没。”

    林墨笑。

    陈宥青父亲用手敲了一下陈宥青的头。

    “熊孩子。”

    林墨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墨接起电话。

    “喂,你好,嗯,好,我知道了。”

    林墨挂掉电话。

    林墨突然沉默。

    陈宥青和他父亲面面相觑又看了看林墨。

    “怎么了?”

    “是啊,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叔叔,买酒了吗?”

    陈宥青父亲起身拿酒过来。

    “说吧,怎么了。”

    “宥青,翻案了。”

    三人都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中。

    陈宥青父亲走到陈宥青身边拍了拍陈宥青的肩膀。

    又走到林墨身边,林墨起身。

    陈宥青父亲抱住林墨。

    “谢谢你孩子,你辛苦了。”

    “应该的叔叔。”

    二人都看向呆住的陈宥青。

    陈宥青看向父亲。

    “爸,你买的酒够吗。”

    三人都一起笑出声。

    “翻案了”这三个字对陈宥青来说太过贵重,它不仅仅代表着陈宥青能够正大光明的做回自己,也意味着能够重新回到开始,重新站在蓝岚面前,很蓝岚说那句“我们重新开始吧”。

    这些年他一直背着一天莫须有的罪名走到现在,也是林墨一直在支持着他,帮助他,从那年高中毕业后服刑两年,接着又被父亲的旧友安排去国外开始新的生活,以青山的名字捡起画笔开始创作,直到回国,这对陈宥青来说,是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人生旅程。

    夜深了。

    陈宥青和林墨坐在小区的长椅上。

    “计划好了吗?”林墨笑着看向陈宥青。

    “什么?”

    “蓝岚啊,她应该列在计划之内了吧。”

    陈宥青却摇了摇头。

    “不是吧陈宥青,原来你这么怂。”

    陈宥青没有说话。

    “你说好的,翻案之后还你清白,你就重新站到蓝岚面前。”

    “可是我……不敢。”

    “我还是不敢面对她。”

    “好,那你就等她被别人抢走吧。”

    “什么意思?”

    “蓝岚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肯定有人追她的啊。”

    “谁?”

    “反正你都不准备追了,告诉你又有什么意义?”

    “我……”

    林墨打了一个哈切。

    “好了,酒足饭饱,我的丽萨还等着我呢。”

    “你这都第几十个女朋友了。”

    “反正没你怂。”

    “你……林墨你简直就是个斯文败类。”

    “谢谢夸奖。”

    林墨起身走向门外。

    “我叫的车来了,走喽”。

    陈宥青无奈笑笑。

    林墨很高兴看到陈宥青这个状态,他跟自己父亲的关系开始转暖,自己的清白也被还回来,他今天看到了另一个陈宥青,像一个纯真赤诚的少年一般。

    ☆、怪胎艺术家

    而陈宥青现在又烦恼了起来,的确,他当初想的就是自己案子翻案以后,就去找蓝岚,可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蓝岚竟然是采访自己的记者,可那时自己还有案子缠身,他并不想让蓝岚知道自己承受了什么,不想让蓝岚为他担心,不想让蓝岚知道自己狼狈的过去,他只能以青山的名字出现在蓝岚的工作生活中,并且尽量避免与蓝岚的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