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房所虑甚是,只不过,想到这次又便宜了李贼,实在心有不甘。”刘邦恨恨叹息一声,本想着李原逃回关中,是为了闭关自守,那么凭自己的十万大军,就能报荥阳的一箭之仇,现在看来,暂时顾不及了。

    “沛公,李贼兵不满三万,将只寥寥数员,此番守关中不成,不得不退雍歧,可见其实力有限,胸无大志,与项籍这一虎相比,只一守户之犬,何足道哉!某愿率军取了李贼之首级,为众将军助兴!”未等刘邦答话,坐下一员将领已是大声叫喝。

    刘邦看去,却是刚刚归降的秦国降将戚鳃,戚鳃估计是见曹参等人在说到李原时皆露出凝重之色,便迫不及待的上前力谏。

    戚鳃已经年过半百,为秦国守卫汉中的将领,在他看来,李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只凭着一时的运气成事,能力不济。

    曹参、周勃听得戚鳃话里讽刺之意,皆是脸色一变,李原是什么人,他们几位吃过苦头的自然清清楚楚,莫说区区一个戚鳃,就是他们这些人都上去,一时也无法拿李原怎么样?

    刘邦睨了一眼戚鳃,沉默半响始道:“戚公既有此意,莫如就率一支人马去取了陈仓。其余众将,与我兵发咸阳。”

    “诺!”曹参、周勃依言领令,一个个跨步而出,看也不看一旁得意洋洋的戚鳃。

    刘邦吩咐完毕,即起身朝着寝宫方向而去,那里还有行宫里美艳的娇娘在等他,虽然只是始皇的遗产,但新鲜感着实不差。

    戚鳃,一个降将而已。

    雍岐之地,对于中原来说,是西陲蛮荒的地方,也只有秦人才会将它视为神圣之地。作为一个楚人,刘邦真正在意的侧重点还在中原一带。

    就用戚鳃来试探一下李原的实力,若是能胜,自然最好;若是败了,那到时项羽那里,也有一个说法。

    不是不攻,而是李贼的这股秦军骁勇异常,非楚军精锐不能降服。

    秦三世元年四月十六日。

    刘邦大军以日行百里的速度,兵进灞上,秦三世皇帝赢子婴急切之下,连连向雍城的李原求援,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这个时候,赢子婴方始从皇帝的美梦中惊醒过来。

    无奈之下,赢子婴只得用绳绑缚自己,并携同御用的玉玺和兵符等,亲自到刘邦军投降。至此,秦国作为一个统一的帝国已不复存在。

    刘邦军入咸阳,立时被咸阳的繁华景象所迷惑,李原离开之时,带走了秦国国库的财帛、粮秣,却没有带走咸阳的一应奢侈之物,提供给王侯享乐的酒肆照常营业,对于关东的这一群“草寇”来说,咸阳就象天上的仙境一样,让他们个个沉浸其中,不复忘返。

    面对阿房宫中一群群的美女,刘邦也是迷惑了,年过半百,按照这个时代的寿龄,刘邦也算是长寿的一类人了,奋斗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享受的机会,又岂能放过。

    面在享受安逸的生活,人有时也会迷失自己。

    刘邦麾下,也不都是看不到危险的人,但如何劝谏,却成了难题。

    如果樊哙不死,以他连襟的身份,是最合适的对象;可惜,樊哙在大梁之役中战死,这使得谁来劝说,变成了难题。

    张良尽管深受刘邦器重,但毕竟投奔不久,有些话说出来,刘邦能不能听,会不会有芥蒂,张良也有顾虑。

    至于萧何、曹参等人,曾经的兄弟,如今随着刘邦地位的提升,双方之间已变为臣属与主公之间上下级关系,要是强行劝谏,萧何也没有把握。

    就在张良、萧何等人迟疑的功夫,时间在一天天的流逝,刘军将士在咸阳城内肆意的洗劫、不少的将领不由分说霸占财物、奸淫妇孺,让关中百姓对刘邦的观感一落千丈。等到张良等人实在忍耐不住力谏时,一切已为时晚矣。

    面对咸阳百姓冷漠仇视的目光,刘邦才始反应过来,咸阳,就是李原留下的一个诱惑陷阱。可悲的是,他刘邦竟然不加辩别的跳了下去。

    第九十七章 陈仓之战(一)

    刘邦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而失去了关中的民心。

    尽管他随后召集诸县父老“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及盗抵罪。却仍不能令关中百姓消除怀疑。

    在历史上,刘邦对关中的统治也并非牢不可破,公元前205年,在楚汉相争的关健时候,关中大饥,米斛万钱,人相食。造成这一结果的正是刘邦五十万大军的粮秣供应,在沉重的军粮负担下,关中百姓苦不堪言,纷纷复秦自立。

    刘邦军的抢先入城,让意气风发的霸王项羽勃然大怒,在击破了章邯的秦军主力之后,项羽的楚军一路所向披靡,无人可敌,在他看来,咸阳就是他囊中之物,谁敢抢先伸手?

    夏邑。

    经过数天的行军,项羽的四十万大军终于通过函谷关,一路之上,秦国降卒的缓慢动作让项羽屡屡动怒。

    此时,刘邦麾下司马曹无伤向项羽告密,言刘邦有称王的企图。同时,曹无伤还向项羽指认了一个重要的人证。

    司马欣,这个秦军中仅次于章邯的第二把手,居然是刘邦暗伏在秦军中的间作,换句话说,司马欣是为刘邦服务的,在秦国灭亡之后,司马欣顺里成章的成为了刘邦暗伏在项羽身边的间作。

    造成项军动作迟缓的原因,是有人在秦国降卒中传言:项羽要屠杀关中的秦人,以报先前秦军破楚杀父之仇,这使得降卒们个个心存顾虑,不愿前行。而发布这一流言的始作俑者,据曹无伤说,就是司马欣。

    司马欣,这位前秦国的栎阳令真实身份,在历史的记载中,就是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他与刘邦麾下的曹参、周勃等人相交莫逆,同时,又是章邯身边的第二把手,横跨秦与反秦势力之间,却能游刃有余,实在罕见之至。

    项羽听到这一密报,立时大怒,脾气暴烈的霸王立时让手下召来司马欣,在一番对质之后,司马欣伏首认罪。

    至此,项羽与刘邦曾经并肩作战的友谊如泡沫般破裂,在通向最高权力祭台的争夺战中,不管是朋友,还是战友,都将变成敌人。

    如期而至,那一场精采绝伦的“鸿门宴”依旧上演,只不过,没了樊哙之后,刘邦又当如何来抵挡项庄的攻击。

    刘邦、项羽在勾心斗角,李原无暇顾及。

    刚刚在雍城安顿下来的李原军,正在面临一场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战事,刘邦的大将戚鳃率五千兵士来犯陈仓。

    陈仓。

    也就是后世的宝鸡,这座重镇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连接巴蜀、陇西的要冲,也是李原军驻守雍歧的关健节点。

    戚鳃为秦国降将,曾在陈仓一带驻扎,对这里的地貌情况很是熟悉,他这一次请令出兵,也并非是冒进,而是确确实实有几分把握。

    在出兵之前,戚鳃遣人联络了在姜水、姬水一带游牧耕种的羌人部落,双方约定里应外合,一举将还未站稳脚跟的李原军赶出雍歧。

    四月末。

    羌人姜氏部落在陈仓东南的姜水一带发动叛乱,李原遣蒋渝领一军前往剿乱,未及平息,羌人姬氏部落又在姬水作乱,骆甲再领一军出征,与此同时,雍歧各地也是风波激荡,小规模的叛乱频频。

    就在李原疲于应付的时候,戚鳃兵发陈仓,围李原军部将王尚于城内,双方激战数日,王尚兵不足千人,野战不利,只能收缩于城内,以待李原从雍城来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