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好赌的,韩信大将军的行营就在代郡,以他的本事。肯定是要大干一场的,你看好了,武侯这次说不定又要亲征了。”在两个士兵的背后,一脸沉郁的马金跨着佩剑,正带着一队士兵巡视到这里。

    河西一战。

    马金在章邯的手底下,与匈奴人小战了一回,虽然立了一点功劳,但与秦军主力部队的将校相比,他的功绩实在微不足道。好在有了这一次的表现,加上章邯的一力推荐,马金终于从辎重部队调出,重新编练进秦军的一线部队中。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下一次出征的机会,而现在,机会出现了。

    蓬!

    船浆重重的啪打着河面,溅溅一朵朵浪花。

    舟楫中流击水。

    接到韩信的急报,李原告别家中的妻儿,再一次踏上东线的战场。作为大秦的男儿,必须有直面挑战的勇气,儿女私情,在国家大义面前,只能先放置一边。

    楚军被围蓟县。

    从表面上来看,这是一场与秦国不相干的战事,但实际上,它的结果却会对未来的时局产生深远的影响。

    经过这几年的历练,李原已经不再是那个只局限于内战一隅的年轻校尉,从河西之战开始,他的着眼点就放在了最大的对手匈奴大单于冒顿身上。

    楚军必救。

    与项羽联合,打败不可一世的匈奴人,符合秦、楚两国的利益,兄弟之间,就算打生打死,也是内部的事情,对付匈奴这样的外敌,就应当一致对外,同心协力。也只有这样,秦国才能赢得楚人的支持,并为接下来的统一之战奠定坚实基础。

    从长安往代郡,李原这一次选择走的路线是水路,这主要是因为夏季大河的水量增加,使得河道的通行条件大大改善,同时,乘坐船只也更方便休息,船中的人可以一边办公,一边休息,完全没有骑马或乘车赶路那般辛苦。

    在船行了三天之后,李原的亲兵部队在雒阳登岸,然后沿着新修建的三川郡至邯郸郡的驰道一路北上。

    七月二十日。

    李原顺利到达代郡的郡所:顾城。

    随同他一并到来的,还有甘勇的亲兵部队五千余人,渴望立功证明自己的马金也位列其中,并担任军侯一职,虽然比辎重部队的校尉要降了一级,但马金心里还是很兴奋,因为,李原麾下的亲兵部队每一个将士都是百里挑一出来的,若是有一天被外放出去,那就是镇守一方的重将。

    蒯彻在代郡已等得望眼欲穿,早早从韩信那里得悉秦国神武侯会亲自前来的消息,这让他既兴奋又有些惭愧。

    兴奋的是,以李原常胜将军兼对匈奴二战二胜的战绩,要想给楚军解围的话,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而惭愧的是,一年前他就在李原面前夸下过海口,要一力促成秦国与楚国的联盟,可最后,他自己身陷牢狱,至于联盟也只能不了了之。

    “蒯公,一年不见,汝的气色可不太好,怎么,要是彭城的天气不适合的话,那就到我秦国的长安来,在那里,我可早就为先生准备了一座上好的府邸。”李原一见到蒯彻,即笑着迎上前去。

    人才。

    尤其是象蒯彻这样有先知先晓能力的舌辩之士,是秦国目前急需要的,一个陆贾,还不足以支撑起秦国外交的全部,随着地盘的扩大,秦国需要面对的对手也在逐步的升级。在未来与匈奴乃至更西方的异族强悍对手的竞争中,蒯彻如果能够投秦的话,无疑会让秦国在外交领域有更出色的表现。

    “咳,咳,武侯,蒯某此时前来,是为霸王在燕地被困之事,如今北地战事胶着,蓟县已经被匈奴蛮兵包围有半个月之久了,要是再无援兵赶到,霸王恐怕——!”蒯彻老脸一红,眸子里希翼的光芒闪烁。

    显然,对于李原的公然招降,他心动了。只不过,囿于面子,蒯彻作为楚使,还做不出在出使期间投奔他国的举动。

    “韩将军,易水北岸的情况,你可有了解,且详细说来。”李原点了点头,一边策马向着秦军军营方向奔去,一边对着韩信问道。

    “武侯,这些日子以来,末将多次遣了斥候往北,据悉,围困蓟县的匈奴人可战之兵约有十五万人左右,另有约三、四万人因疾病而失去战斗力,这些病卒被冒顿统一安置在城北的一座楚军废弃军营内,然后由匈奴人分期分批的运送回北方,也正是因为病卒的拖累,匈奴人才迟迟没有发动对蓟县的进攻。至于城中的情况,由于匈奴人封锁消息甚严,目前尚无法知晓,不过在十天前,曾有一支楚军从城中趁夜杀出,试图突破包围向我军驻守的方向而来,可惜,最后在河对岸被匈奴人追上——。”韩信缓缓而答。

    十五万人。

    这个数字比李原预计的要少了许多,按照韩信的情报,应该是冒顿分批派出部队护送病卒北上,才使得匈奴人的兵力减少了很多,而更有可能的是,冒顿对目前的战况感到乐观,认为不必要在燕地再维持大规模的军事力量了。

    “我军目前在东线,可以动用的兵力有多少?”李原问道。

    “东线主力五万将卒,再加上地方郡兵部队二万人,均已准备就绪,随时听从武侯调遣,另外,常山侯钟离将军差人来通报,他准备领军北上救援项羽,其所部约一万人,已经在赶往易水的路上了。”韩信道。

    “两军相加,不过六万,还是少了点,令九原的边军王将军,速从河套一带抽调一支骑军东进,配合我军作战。”李原在分析了敌我态势之后,即下达了第一个作战命令,象这样需要协调东线和北线两支秦军的命令,也只有李原才能做出,这也是韩信要等着李原前来的原因所在。

    第三百零七章 弩兵诱饵

    燕地风波起。

    蓟县城外。

    匈奴穹庐王帐内,大单于冒顿斜靠在虎皮上,大热天身上却盖着厚厚的毯子,漫延至整个军中的水土不适瘟疫让整支匈奴联军都陷入到了恐慌之中,这种疾病带来的紧张情绪一个个蒙昧的匈奴人心惊肉跳。

    “大单于,斥候来报,南面的秦人已经在缔结部队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北上,要是秦人杀来,我大匈奴各部现在战力只剩下一半,当该如何是好?”冒顿的身边,临时充当军师职务的是燕王臧荼的儿子臧衍。

    这些天来,冒顿对臧衍格外的礼遇,甚至于让他参与到匈奴部落的决策机构中,这样的礼遇也让这个中原叛徒更加的死心塌地。

    凭着对燕地情况的熟悉,臧衍和他的一群叛徒让匈奴人在燕地一带如鱼得水,这也是楚军接连失利的原因之一。

    “秦人要北上,是哪一个将领领兵,李原来不来?”冒顿腊黄的脸上泛起一阵奇异的神彩,不过,很快又黯淡了下来。

    “禀大单于,李贼已经于五天前赶到,据斥候探得,李贼极有可能会亲率人马到燕地来,这可是一头猛虎呐。”臧衍勃然变色道,浑不知自己这么说是长了他人的威风,灭了自家的锐气。

    秦军在易水南岸的军事调动,尤其是神武侯李原亲自来到顾城,这些消息都让臧衍感到了一阵阵的紧张。

    与对李原不甚熟悉的匈奴人不同,臧衍对李原在关东的辉煌战绩知之甚详,在这一点上,臧衍甚至于比他那个好大喜功的老子更加的细心。

    “李原,哪是什么猛虎,顶多就是一头稚虎罢了,我大匈奴有的是猎虎的英雄。”冒顿冷笑一哼,仅这几句话对答,已让他额上沁出冷汗来。

    冷热病。

    俗称疟疾。主要源于夏季蚊虫盯咬而传播,这种疾病对于适应了南方炎热天气的秦人、楚人来说不算什么,而对于在草原尤其是习惯了在凉爽的北海一带放牧的匈奴人来说,则是致命的威胁。

    冒顿要不是本身的身体结实,又正值壮年,仅这一病就有可能要了他的性命,当然。要是能够挺过这一关,接下来他的身体就会适应许多,起码冷热病不可能再侵袭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