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过一次大亏之后,李原确信,这头草原上的饿狼会更加的凶残,而秦国与楚国则唇亡齿寒,只有齐心协力才能与强盛到顶点的匈奴人相抗衡。若是两国先拼一个高下的话,那即便一方胜了,也会伤筋动骨失去与匈奴人决战的力量。

    “结盟——,哈哈。我项籍还没有依靠和投降他人的习惯,李武侯,你若是看得起我项籍,就来日在战场上见输赢吧,到时候,项某也饶汝一回。”项羽傲然道。

    这句话,项羽说的坦坦荡荡,重瞳之中更是流露出希翼与李原一战的念头,一直以来都是孤军奋战的项羽,实在无法接受秦军给予的施舍,他要回去好好的整顿队伍,然后一扫前耻,堂堂正正的将李原打败。

    “项籍,你会再次失败的,我保证。”李原淡淡说道。

    项羽的骄傲和固执,就如同他的人一样,让他人接近不得,就算李原给予了他帮助,也无法动摇项羽的信念。

    面对项羽的挑战,李原也是无所畏惧的应战了。

    救楚,是大义,是民族与民族之间的竞赛,他无怨无愧;而接下来的灭楚,则是王朝的终结,是国与国的交替,他势在必行。

    楚军离去,常山军离开,最后,李原也要率领本部亲兵离开幽燕,离开这块让他从陌生到熟悉了的土地。

    秦军诸将之中,韩信已经被任命为燕地和代地的新郡守,统一指挥这两个地方的秦军部队,他的麾下,将士达到了三万余人,在秦军行列之中,韩信一部也正式从二线部队荣升为一线的主力。

    韩信的燕代军也是继李原的关中军、九原的边军、盖藏的河西军之后,第四支足以威慑周遭、并能够独立统兵作战的强大集团。

    代郡,顾城。

    韩信一路从易水护送李原到顾城,在这个风萧萧兮的冬日,秦军将士们感受到的是浓浓的战友深情。

    只可惜的是,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这一次北地作战,也让韩信真正的见识了李原的果断,能够在秦国面临内患的情况下,依旧出兵救援曾经的仇敌,这一份胸襟韩信自问他不能够做到。

    “武侯,一路多保重。”韩信一勒马缰,道。

    “韩大将军,这回你独留在燕地,责任重大,如果发现匈奴人或楚人有异动,可与边郡的王离将军联系,一句话,大秦之安危,在汝一身,有什么事情,可烽火传讯,报与长安知晓。”李原点头吩咐道。

    “武侯放心,末将理会的。”韩信应允道。

    燕地远离关中,相当考验将领的统兵和判断能力,要知道在幽燕的北方,是强悍不肯认输的匈奴人,燕地的南面,是退守回齐地的楚军,因此,能够给予韩信增援的,就只剩下了西面道路遥远的边军,还有赵地一带的郡兵部队。

    凯旋回朝。

    李原率亲骑一路经邯郸、过朝歌,再经河东郡,于十二月末到达距离大河不远的解池,听闻李原回师抵达河东,在晋阳一带负责兵造事宜的司马印早早的迎接在这里。

    多日不见。

    司马印的精神比几个月前要更好了些,这次秦军出征,一多半将卒已经更换了铁制的矛、枪,就连战刀也开始在军队的中下级将领中推广,而据不少的秦军将领反映,他们的新武器在与匈奴人的粗劣青铜刀比拼中,取得了几乎完胜的辉煌战果。

    不过,今天司马印和李原的会面,谈话的重点肯定不会是兵造方面,在武器的打制方面,现在秦国兵造的那些匠师们,已经远远的将一知半解的李原给抛在了后面,他们在一次次的实践中,已经开始尝试锻造百炼精钢的技术。

    解池。

    也被称之为卤池。

    它的位置,就在今年的山西省运城市解县一带,这里位于中条山的北麓,是大河由北向东的转弯处,这里的盐湖在夏日东南风的吹拂下,池中的盐水会加速的蒸发,然后自然的凝结成池盐。

    这样自然产生的池盐,也被秦人和晋人称为大夏之盐,可以说,在楚国海盐无法运到关中之前,中原人主要的食盐供应地就是在解池,为了这座天然盐池的归属,传说中炎黄与蚩尤就曾大打出手。

    李原停驻于此,主要目的,就是想要恢复解池盐的开采,始皇末年,各地暴乱频频,河东郡一带被殷王司马卯占据,池盐的开采设施也多遭破坏,其中损失最为惨重的就是有经验的盐工,在疯狂的杀戮面前,司马卯的河东军就象一群蝗虫过境一样,不仅将盐池给全部捣毁,还将盐工悉数给活埋了。

    当时,司马卯的借口很是堂而皇之,盐池产盐,最后都被运到了关中,供给了老秦人食用,他们关东人什么也没能得到,而那些盐工则为秦人出力,更是罪该万死。

    第三百二十四章 资本投资

    诸侯争霸。

    与普通又卑微的盐工来说,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是为了讨一口吃食而弯腰驼背煮着盐巴,以换取那么一点点糊口的粮秣。

    解池盐井高处。

    一个秦军士卒正在向井架上绑着一面秦军的旗帜,自即日起,李原已经下令在解池驻扎一队士兵,以护卫盐池的安全,而这个正在绑旗的士卒很显然就是其中的一个。

    十二月的北风呼啸。

    将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李原抬起头,扫了一眼夕阳日落下的中条山,倏然有一种大漠落日的荒凉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解池一带是在中原的腹地,并不是在地广人稀的沙漠里面。

    “司马,河东郡现在能征集多少青壮,其中,有懂得采盐和煮盐的又有多少?”李原一边察看盐井的受损情况,一边问道。

    司马印在年前,正式从苏角那里接过河东郡守的担子,与粗汉苏角相比,出身河东的司马印明显更加胜任这个位子,同样的,对河东郡的情况,他也比外来和尚苏角更清楚的多。

    “武侯,河东数经战乱,境内十室九空,众多的流民滞于关中不肯回归,至于采盐煮盐的盐工,当年也多被乱军杀戮,能存活下来的寥寥无几,这一时要找到,着实太难了。”司马印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熟悉李原性情的司马印清楚,象这样的郡内实情,李原其实早就从军情司那里得到了情报,现在他若是不说真话,只怕转头李原就会下令把他给免了。

    “你兵造那边,不如先调一些有经验的匠师过来?不管怎么样,先把盐场的架子搭起来,不然的话,一直荒废在这里。瞧着也不好看。”李原吩咐道。

    “可是。这采盐是个技术的细活,我手底下那些使惯了大锤的粗人,只怕做不来——。”司马印一脸为难的说道,兵造的地位,在秦国来说举足轻重,而每一个兵造的匠师,他的供养都有着完备的体系。尤其是那些技术精湛的大匠师,更是被司马印当作宝贝藏着匿着。

    “司马,你那兵造里的人要是粗人,那我大秦就真无人了,这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盐池这边必须恢复起来。不然的话,我们一直受制于楚国,万一哪一天打起来,这断盐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李原正色道。

    秦国目前所需的盐巴,主要来自二个方向,最主要的一条是楚地的海盐,位于齐楚交界处的几处大盐场是出产海盐最多的地方。楚盐采用的就是传统的“夙沙氏煮海为盐”方法,夙沙氏也被世人推崇为盐宗。

    第二个来源是巴蜀一带的井盐,这一片大山之间的盆地,因为地势地貌的关系,造成了盐份的积累,巴人和蜀人自远古时期就在这里开凿盐井,巴盐也是南方一带极为重要的物资,它的存在也酝育了灿烂的古蜀文明。

    很显然。这两个方向的供给渠道对于目前的秦国来说,是远远的不够的,楚盐不必说了,未雨绸缪,楚国现在有求于秦,还不会切断盐巴的供给,但若是两国之间关系有了变化。以项羽、项佗的作风,断盐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井盐,则主要是开采的技术难度很高,巴人采盐往往要下到井下开凿。有时一个塌方下来,就有可能连人带盐悉数埋在下面,而更关健的是井盐的采量不高,有些地方出产量与所费人工不成比例。

    加上从巴蜀要把盐运抵到关中的费用,这一趟下来,一担盐的价值足足翻了十余倍不止,相比较而言,如果秦国能够恢复解池池盐的开采,那么盐的成本就会大大的降低,至少在运输这一环节,损耗的会小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