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象一条永不停歇流淌的溪流,不管你是顺境也好,逆境也好。它都以自己的节奏向前奔流着,而要想赶上它,就必须拥有超前的意识和创新的勇气。

    蒲坂。

    李原与司马印作别。

    解池盐井开发等具体的事务,则司马印的河东郡负责。作为一个国家实际的管理者,李原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在河东停留,离开长安已经有半年时间的他,现在迫切的想要回到那个他一手督造出来的新都市。

    亲军一过大河渡口,关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随着秦国版图的东扩,函谷关这座昔日秦国的雄关,彻底的失去了它防御外敌的功能,现在,它不过是关中通往关东的一处小隘道,当年李原率军抢关时的城楼还在,不过,也已经历经风雨,破旧不堪。

    在甘勇的陪同下,李原率一众亲兵登隘远眺。

    这些人中,当年随他从三川郡拼死向西杀出一条血路的人,只剩下寥寥的三、四个老实汉子,其他的人,有的战役于沙场,有的被外放做了校尉、将军,就算是最不济留在身旁的几人,在亲兵队伍中也做了军侯一级的军官。

    脚下。

    在巍巍的万丈山崖,依稀看去,还可见到山谷之中隐有车辆残骸的影子,这些战场上的遗物早已和这座关城一样,成为了见证历史的最好凭证。

    从函谷关城楼高处向西北方眺望,奔腾不息的两条大河交汇在一处,已经开始泛黄的大河,依旧清澈的渭水,就象一对孪生的兄弟,紧紧的依靠在一起,然后合成一股,向东奔流到海再不复返。

    “武侯,你看——!”一名亲兵指着两河的交界处,惊叫起来。

    众人定睛看去,却见大河的河道里,众多的冰棱正在挤压着向合拢口而来,一块又一块的大冰块相互推掇着,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异声音,传说中的大河棱汛就这样以霸气无比的气势突显在李原等人面前。

    从高处往下看,感觉又是不同。

    而两河交汇处的棱汛,又更是与众不同,渭水走向由西向东,一般来说,不会出现和大河这样的奇特自然现象。

    李原目视河口处的滂溥气势,久久无语。

    人的一生,在自然的长河中,是何其的短暂,而要想留下自己的足迹,更需要大智慧和大毅力。

    这几年来,他从一介小卒,因缘际会的成为了秦国的实际君王,中间有诸多的必然也有偶然,但最根本的还是一句话: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好事情,最后不管是什么结果,就要在心里坦然的面对。

    回顾过往,秦国的崛起的过程中,看似一帆风顺,实际却是危机重重。

    李原的每一次出征,都蕴含着极大的风险,万一要是失败,那秦国复兴的契机也随之中断,可以说,李原就象一个赌徒一样,将自己和这个沧桑短暂的秦国联系在了一起。

    “报武侯,长安急报!”甘勇急促而来的脚步声打破了李原的暇想,在燕地一战后,李原决定让甘勇真正的独立领兵作战,只不过一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接替他的人选,所以,这一趟长安之行他还陪伴着。

    急报。

    还是来自长安的,这让李原心头一怔,长安的内政事务,在李原的一力坚持下,早在二年前就由陈平、李政负责的内政机构各级官员接管了过去,一般性的事务,陈平等人自然会处理,只有紧急的有可能影响到国家稳定的大事,陈平才会向李原汇报。

    从甘勇手里接过帛书,李原展开看去,却见上头潦草的写着:汉中愚民兵乱,郡守赵贲被杀,南郑等数县尽陷乱民之手,褒斜道、石牛道断绝,沮水兵造被敌围困——。

    “甘勇,速速集合队伍,我们下山。另外,飞檄传书关中、汉中、巴蜀各郡将领,聚集整肃队伍,随时侍命。”李原沉声喝令道。

    汉中。

    突生变乱——。

    这是李原不曾料想到的,现在,他迫切的需要回到长安,向陈平、阎乐等人了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的话,一旦秦国与南方诸郡的联系被切断太久,那极有可能会给那些窥伺份子以可趁之机。

    第三百二十六章 数路讨伐

    大秦新历六年,十二月末。

    就在李原与司马家族围绕着解池开发谈判之时,在陈平忙于应对秦国庞大复杂的国家机器运转时,汉中暴乱爆发了。

    一场漫天的遍及整个关中的大雪,让驰道变得异常难行起来,而在秦岭以南的汉中郡,连日的降温让阴冷更加的难熬。

    汉中郡作为连接巴蜀与关中的通道,主要的任务就是保证褒斜道和蓝田关武关驰道的通行,对于一个初生的政权来说,能够把机构架设起来,把这项重点工作完成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至于治理内政、应对突然其来的冰冻灾害方面,秦国各级官员的经验缺缺。

    赵贲等官员的表现平庸,遍数这个时代的官员,能够如秦国官员这样还算尽职救灾的,就已经算是不错了,要是灾害换到楚国,只怕早就流民遍地,灾祸连绵了。而若是没有吕雉、赢氏的推波助澜,这一场冻灾可能倏起又倏息。

    缺少足够的御寒衣服,加上山里猎物的短缺,让一个又一个藏于深山中的羌人、狄人部落不得不走出深山,来到令他们陌生的平原坝上,这些性情暴噪的异族流民的到来,一下打破了汉中郡本就脆弱的平衡。

    一场流民乞食的灾祸,在赢氏、吕雉等别有用心的人推波助澜下,渐渐的演变为一场席卷整个汉中郡的大动乱。

    褒县。

    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吕雉和赢氏这两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合作坐到了一处,吕雉需要赢氏以神巫身份鼓惑愚民,而瞎了眼的赢氏也需要有一个代言人替他出头露面,于是乎,在一番改头换面之后,吕雉改名为纪其,身份也换成了神巫的大弟子。

    纪其。

    也就是记着审食其的意思。

    在刘邦宠幸戚姬的最后几年里。真正陪伴吕雉的,其实是那个叫审食其的男人,而吕雉现在,就是要用这个方式以告慰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

    短短的十天时间内,以赢氏为首的神巫势力聚集起了上万人,他们在占领只有寥寥几十人的褒县之后,又纵兵阻断了褒水。流民队伍在褒斜道上获得重要辎重补给后,一路浩浩荡荡的朝着汉中郡郡所南郑杀去。

    对于流民乱起的灾变,汉中郡地方官员的反应是灾难性的,荒于政事的赵贲在冬日里携着新宠的小妾到定军山麓享受温泉浴去了,留在南郑的一众官员眼巴巴的一次次遣人往勉地送信,却不知如何应付流民浪潮。

    南郑。

    被流民围攻二日后。陷落。

    “快关闭城门,不要让外头的乱民进来。”这是赵贲下达的第一个错误的命令,流民们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在看到城门关闭之后则彻底的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反正活不成了,我们不如杀了这些狗官,抢了城里的粮仓,也痛快的活那么几天。”

    “哈哈。城里有酒有肉有稷子,我们拼了。”流民群中,一个粗壮的虬须汉子骑着一头骡子,挥着一杆木柄铜头的长矛,大声的叫喝着。

    “拼了,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