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是需要英雄的时代。也是呼唤英雄的时代。

    李原的名字,如今已在大秦二十七州千千万万百姓中传唱,众望所归之下,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大秦之皇帝。

    四月初。

    彭越军过彭泽,在短短的半个月内,顺利的收复豫章一带,面对秦军铺天盖地而来的滔天气势,熟番各部仅仅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就纷纷放下了武器,对于他们来说,合作显然比对抗更能让宗族存活下去。

    数日之内,鄱阳、馀汗、柴桑、赣、新淦、南城、宜春、雩都、艾、安平、海昏、历陵、建成等县尽被秦军占领,秦军水师沿着赣水、盱水、信水、修水和袁水不断向南方的纵深挺进,其前锋斥候部队更是迅速的深入到了赣水的发源地五岭一带。

    反秦三部在秦军的强力打击下,有些喘不过气来。长沙国的吴芮病重。国事尽交付两个儿子处置,国内两派势力内斗频频,根本无力应对秦军的进攻,莫说对付彭越军主力,就是冯宣的偏师一部,长沙军也一样节节败退。

    至于无诸的闽越国力量。在结盟之后,倒是有心想要向西扩张自己的地盘,但很快来自南越国的一条紧急军情,让无诸乱了手脚。

    一向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中立态度的南越王赵佗,突然间陈兵龙川。兵锋距离闽越边境只有十六、七里,这使得无诸一下子紧张起来。

    赵佗与无诸。

    就如中原争霸的项羽与刘邦。双方积怨深远,彼此之间发生过数十次的大小规模不等的战事,而结果则是赵佗胜多负少,无诸的闽越军无论从装备还是兵力来对比,都和由前秦军将卒为底子的南越军有不小的差距。

    在南越军的威胁下,无诸无力西顾,只得收缩兵力,将自己的老巢闽地一带保护好,至于借居于闽越的项庄,无诸倒也没有为难,直接将项庄的余部放出了仙霞关。

    项庄的那些江东子弟,在这段日子里,与闽越的热情女子们相处如水交融,一颗颗孕育后代的希望种子已经播下,只等来年的春天生根发芽,当然,前提是他们都能够在平和安宁的环境下生存。

    梅涓、项庄并肩作战。

    这两个原本要杀得你死我活的楚、汉将领,在这个异样的时空,出人意料的走到了一起,他们现在就如一对难兄难弟一样,无望的承受来自秦军的凶狠打击。

    彭越军实力强悍,项庄、梅涓不敢正面对抗,只得采取拖延袭扰战术,隐藏在密林中的越族士兵用粹毒的竹箭射杀着一个又一个冒进的秦军士兵,可惜的是,这一回他们碰到了彭越的部下们,同样是熟谙南方水泽战法的前盗寇们。

    一场追逐与被追逐的死亡游戏在大江以南的崇山峻岭中展开。

    长沙国。

    随着秦军的迫近,国内的形势也越发的复杂多变起来。

    长沙王吴芮将近一年,几乎没有公开在民众面前露过面,自从爱女吴姬身死之后,他似乎也失去了当初振臂一呼、反抗秦国的锐气,其眼界也从参与中原的争霸战,到现在只满足以长沙这一郡的小地盘。

    刘邦、项羽相继覆灭之后,吴芮感受到了危机临近,也加快了暴兵的步伐,长沙郡的总人口不过十万人,其中适合入军的男丁约在三万人左右,而长沙军如今的兵员数量已经从二年前的不过七、八千人,增长到现在的二万五千众。

    换句话说,只有区区五千名幸运儿逃过了强募,而其中还包括了不少官员、将领的家属,吴芮、吴封的这一做法,也让长沙郡的经济发展完全的陷入到停滞状态,如果不是其地理位置优越,又有湘水与南越一带的桂水灵渠道开通,长沙国只怕不用秦军攻打,就已经因为沉重的负担也倒下了。

    四月二十一日。

    冯宣率荆南水军渡过数百里的云梦泽、到达洞庭大泽的南境,船上搭载了有曼丘臣一部的步卒约三千人先头部队。

    秦军水陆部队,加起来约有五千人,他们刚刚抵近岸边,即遭到长沙军的围堵,立志要在战场上打出一番威风的吴封亲自统帅了兵士近万人前来,双方一场激战由此开始。

    秦军的斥候在远远的发现了有敌船靠近后,立马飞快的向主舰上的冯宣回报,听得吴封大军来战,跟在冯宣身边的吴臣立时脸色刹白,手脚也跟着冰凉起来。

    第四百一十七章 勇者胜

    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南天不见云。

    这是唐代大诗人李白描述八百里洞庭的景象。不过,秦时的洞庭湖却并没有这般的辽阔广袤,洞庭水系只是整个云梦大泽的一部分,与大江以北的浩淼江面相比,南方的洞庭湖水面并不开阔。

    湘水、沅水从五岭、雪峰山深入一路北向,过了长沙之后,水势陡然放缓,然后轻轻柔柔的注入水泽之中。

    这点缺少了冲刷力的水量,显然无法造就又急又深的险峻湖泊,而泥沙沉积之下,又让洞庭湖水道变得分外难行,要是不熟悉水情水文,船只极有可能遭遇到搁浅甚至于倾覆的意外。

    长沙国二王子,大将军吴封率军就设伏于此。

    书生意气的吴臣脱逃南郡,让吴封及其羽翼得以顺利的掌握了长沙国的军政大权。

    大江之南,素为楚蛮之地。

    长沙国位于云梦大泽的南面,这里也是昔日楚国关押黥犯、流放有罪大臣的地方,当年楚国大夫屈原被贬,最后投汩罗江而死的地方,就在长沙国境内。

    春秋战国,中原动乱。

    战乱频频,民众流离失所,一些有远见卓识的家族纷纷南迁,其中的一部分,就来到了长沙国。他们的到来,让长沙国的经济发展、生产技术有了质的飞跃,而这种飞跃在吴芮统治期间,更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李原的新秦军在北方大地上所向无敌,但凡反叛的力量不管强弱。不论英雄,纷纷瓦解消散。依附在这些反秦势力上的旧部们,也各自逃生或隐居深山,其中有一部分的人,在眼见着中原无有立足之地后,遂毅然南渡,来到长沙国投奔吴芮。

    他们中间,就有弃魏从楚的名士张敖,其为张耳之子。在楚国灭亡之后,张敖担心被秦国追究其游说项楚攻伐之事,遂与门客贯高、赵午偷渡云梦泽,来到长沙国避乱,不久后,张敖被吴芮任命为国相,贯高为大夫。赵午为将军,他们与吴封不谋而合,将长沙国的军政大权牢牢把控。

    这一次,为了应对秦军的进犯,吴封、张敖、贯高、赵午也是精心准备,在全国总动员的命令下。长沙军以一万余人守卫都城长沙、另以千、百人守卫境内的几座县城,剩下的一万二千余精锐,在吴封、赵午的率领下,乘坐大小战船百余艘,沿着湘水北上。准备在洞庭湖与湘水、沅水的交汇处与秦军决战。

    长沙军设伏于洞庭湖进入湘水的水道周围。吴封令赵午率领一部佯装抵抗且战且退,自引主力舰队隐伏在沅水河道。等到冯宣军进入曲折多窄的水道时,才始一举杀出,试图全歼冯宣这股“轻敌冒进”的秦军部队。

    面对前后夹击的困境,冯宣顾不得喝斥吴臣无能,事先不告知清楚敌情,连忙下令曼丘臣部速速登岸,建立营垒固守,同时,己部水军以轻舰艨冲为先导,以楼船为主力,一反被动挨打的局面,反向朝着赵午的长沙军冲了过去。

    水道狭窄。

    船只转身不易。

    秦军又面临夹击的困境,要是不能迅速的破除一个方向的来敌,就只能被围困歼灭。

    进还是退。

    是选择迎战,而是掉头退回大泽。

    冯宣在决择面前,毫不犹豫的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狭路相逢勇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