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甲虚张声势,在这个时候,如果赫连壁动作迅速,率领匈奴主力发动一场反突击的话,人困马乏的骆甲军将遭到重创。不过,处于惊恐失措之中的赫连壁显然无暇去想秦军有什么破绽,他把主要的心思都放在了自保上面。

    日落之后。

    黄昏的暮色开始笼上枝头。

    后续的秦军部队陆续到达,负责骆甲军左右两翼安全的曹信、季心两支部队在得到天池发现有匈奴主力的消息后,日夜兼程,终于抢在正式大战爆发之前到达了交战地点。

    在两军对战的前方,一队队被绑成一串的乌孙大夏人开始被驱赶着,朝着秦军列阵的方向而缓缓而行,这些老老少少的奴隶们就象是被牵在一起的牲畜,衣不蔽体,面黄肌瘦,让人看了感受凄惨之极。

    不过,在夜暮的笼罩下,秦军士兵要想远远的辩认出是俘虏百姓,还是匈奴人的士兵,并不容易,而这就是赫连壁寻求击败秦军的机会。

    五百步。

    三百步。

    再往前一百步,就到达了秦军弩箭的射程范围之内,而同时,这二百步的距离,对于匈奴人来说,也就是一个冲锋而己,只要这些奴隶们消耗掉秦军的弩矢,那么接下来的战事就是匈奴壮汉们的天下了。

    第四百五十章 天池之战(二)

    匈奴、大秦。

    两军对峙,中间是一群被当作炮灰的弱国奴隶们。这个时候,任谁也不会想到,左右这场大战最后结局的,就是这一群不起眼的炮灰们。

    这样的情形,不仅仅发生在匈奴与骆甲军之间,在南方战场上,赫连壁投入的俘兵和奴隶甚至于更多。同样的,天师道的天师和道徒们,也在奴隶群中不停歇的争取着更大的力量,并决定发动一场阵前的暴动。

    由于暮色使然,秦军方面并看不清究竟有多少的匈奴人,他们的眼睛里,看到的就是黑压压的敌军在一步步的逼近。

    “弩手,准备!”

    “长枪兵,准备!”

    曹信冷冷的注视着一队队慢慢靠近的“敌人”,只要他一声令下,就是万弩齐发,不留一个敌人活命的屠场。

    疾如烈火,争强好胜,渴望胜利,数年过去了,曹信的性情依旧没有改变,临阵先锋,折断敌军最为锐利的锋芒,然后,大军尽起,杀他一个血流成河,这是曹信最为喜欢做的一件事情。

    这一次,好不容易赶在大战将起之前来到战场,曹信不等歇息,即请令担当起了秦军前部的指挥官。

    “曹将军,大将军有令,弩骑兵后撤,重骑出击!”就在曹信准备下令射杀之际,来自骆甲中军的传令斥候兵送来了最新的消息。

    秦军之中,骑兵主要分为三个兵种,其中之一是传统意义上的弩骑兵,这些弩卒主要依靠青铜弩机平端射杀敌人为作战手段,它的长处在于中远距离的射杀。对于近距离的肉搏战则并不擅长。

    之二是李原在占领漠南漠北之后,逐渐装备起来的铁甲重骑,这支“坦克”部队在平素行军时会将甲衣长枪将收藏起来,而在战前再穿戴整齐,他们的主要作用。就是在两军列阵对冲之时,给予迎击之敌以重创。

    之三则以斥候轻骑散骑为主,这些轻骑主要担负传递信息、打探敌情的任务,在真正的大军团作战中,作用并不是很明显。

    与秦军骑兵的变化多端、兵种不一相比,匈奴一方则是传统的控弦轻骑。每一个部落的勇士都有一手马上射杀的本领,同时,如果发生近战,则主要依靠相对原始的青铜矛甚至于骨矛、骨刀来迎战。

    在技术力量、训练水平都有很大差距的情况下,秦军将重骑兵抽到第一线,目的就是要在近战中将匈奴人给一举击溃。而这样调动的前提。自然是秦军一方从天师道那里获悉了此时逼近的敌人,并不是真正的匈奴骑兵,而是一群群的奴隶。

    奴隶们不过是肉盾,并没有远程射杀秦军的本领,所以,秦军重骑不用去担心,会被匈奴人的游击狼群战术给袭扰。他们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待全军出击命令下达的一刻。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紧张的气氛在俘虏群中漫延开来。

    终于,让俘虏们最为激动的高潮时候来临,率先发起清除匈奴钉子行动的是天师道徒们,他们一拥而上,用从地上捡起的石块,还有人挤人的优势,将一个又一个的匈奴钉子给砸死在了人群之中。

    暴乱和呐喊之声,一时在漆黑的人群中爆响起来。

    匈奴钉子们无助的呼救声。只持续了一会,就宣告无声死亡,与多过他们数倍的奴隶们相比,匈奴人单个的骁勇,就象一朵朵小浪花。瞬间被大海汪洋吞没。

    “快散开两边——!”人群之中,不时有天师道徒在呼喊着,试图指挥这一群失去秩序的奴隶们。位于最前列和中段的奴隶们在众天师们的呼喊下,开始有意识的分散开来,朝着黑暗之中可以躲避的地方逃去。

    然而,在队伍最后面,靠近匈奴军阵的奴隶们,则没有这份运气,目睹奴隶群里面的异常情形之后,位于奴隶们后面的匈奴骑兵也开始回悟过来,他们开始高举起战矛、催动战马朝着奴隶群猛冲猛刺起来。

    一时间,凄号之声响成一片。

    瞬间失去亲人的奴隶们红了眼睛,冲动之下,他们中的年轻人手无寸铁的与背后的匈奴人肉搏着,只希望在自己死去之前,能够将匈奴人拉下马来,然后群殴杀死对方。

    “大秦,出击!”久候之下的曹信大吼一声,一马当先,杀奔敌人阵中。跟随着曹信的重骑兵如同席卷黑夜的一团团乌云,向着乱作一团的匈奴敌阵杀了过去。

    重骑健马马蹄踏处。

    一下子撞开所有挡路的阻碍,一名身体粗壮的匈奴千长刚刚将铜矛从俘虏的胸膛中抽出,未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耳畔一阵疾风刮过。

    “什么人?”半边脑袋热辣辣的疼痛让匈奴将领怒火中烧,在部落之中少有敌手的匈奴千长试着转过头颅,想要看一看偷袭他的是何方人氏。

    “卟!”

    沉闷的声响,遮盖住了他所有的念头。

    秦军骑兵长过二人的长矛,笔直的扎进了匈奴人的腹腔,然后,穿透后背力贯而出,被象糖葫芦一样串连在长矛上的匈奴将领一时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更是如刀扎绞动一样,让他痛不欲生。

    “呃,秦蛮子,该死!”瞪大了眼珠子的匈奴千夫长嘴里喷出一口血,右手蓄起最后的一点力气,将铜矛掷向了将他挑翻的对手。

    “呛啷!”铜矛与铁甲相撞,在发出一声清脆轻弱的脆响之后,匈奴人的铜矛矛头断裂开来,掉落到了地上。

    而与之相反的是,受到打击的秦骑兵只是稍稍顿了一下,就象没发生什么一样,继续挑着长矛上的血淋淋敌人冲杀。看到这一幕,不甘心的匈奴将领只能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重骑势如破竹。

    无遮挡的将散乱的匈奴散骑一一挑落,在有序与无序的对抗中,秦军再一次的笑到了最后,而匈奴人的个人悍勇,在与集体力量的对抗中,完全失去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