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霜河一滞,抬眼看向闻暗雨方向。

    这边,闻暗雨手指刚碰到厕所的门把手,就感觉身后无端起了一阵冷风,以及听起来非常急促的脚步声。

    揽霜河站在他身后,直接越过他的腰,将手掌附在他的手背上。脖颈边一下子就充斥满揽霜河温热的气息。

    闻暗雨心中一突,心率暴涨。他讶异的连头都不敢回:“怎、怎么了?”

    揽霜河沉默几秒,问:“你很急吗?”

    闻暗雨懵了:“你是说上厕所?还可以,也不算太急……你有事吗?”

    揽霜河从小到大都不屑于说谎,但光是今天晚上,他就已经连说好几个慌了。

    这次也一样,他憋了几秒钟,憋出一个十分蹩脚的借口:“大厅卫生间马桶不能冲水,你可以用主卧的吗?”

    “可以。”闻暗雨满心迷惑的调头,往主卧的方向走。

    主卧里面干净整洁,屋子里有淡淡的熏香,看起来和客厅简直不是一个画风。桌上的办公物品也十分整齐,房屋主人像是有强迫症一般,每件东西都按功能和颜色码列的整整齐齐,除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相框。

    闻暗雨还没看清相框里的照片,屋外揽霜河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反手压下照片。相框和桌子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主卧内回响不断。

    窗外雷鸣电闪,屋内揽霜河的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尴尬。

    闻暗雨:“……?”

    揽霜河竭力不看他,走到衣柜边拿出一件睡衣,“家里准备了一次性内衣,但没有没穿过的衣服,委屈你穿我的睡衣了。”

    闻暗雨惊道:“不委屈、不委屈。今天晚上本来就是我在麻烦你啊!”

    他伸手接过睡衣。

    揽霜河的睡衣是丝绸质地的,摸起来很顺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牌,但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上衣上的排扣,闻暗雨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件睡衣曾经紧贴揽霜河的身体。

    也许几天前,他还一粒一粒解开睡衣前的扣子,将其脱下。

    “……!!!”

    闻暗雨一脑补那个画面,脸上一下子爆红,紧张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甚至都不敢看揽霜河,抱着睡衣就钻进了卫生间:“我先洗澡了!”

    啪——

    门合上。

    很快卫生间里就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应该是在脱衣服。紧接着就是水声,如小泉叮咚响,再然后就是哗啦啦的淋浴声,将小泉叮咚响给盖了过去。

    主卧里,揽霜河的情况并没有比闻暗雨好多少,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在灯光的照射下,耳骨最上方几乎已经变成了如天边火烧云般的潮红色。

    直到现在他才敢把手从相框上挪开。

    重新翻开相框,其上是高中那年毕业照,青涩的他们正比肩相邻。

    揽霜河目光只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瞬间,就迅速的拉开抽屉,将相框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但他眼底的紧张之意却没有丝毫缓解。

    明明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窗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仿佛能盖过一切声音。但浴室里的水声好像独立于另一条音轨之上,总是能顺着空气里丝薄的淡香,见缝插针一般往揽霜河的耳朵里钻,再在他的心尖胡乱蹿。

    不一会儿,揽霜河就感觉口干舌燥,鼻尖也隐隐约约在冒汗。

    **

    闻暗雨听到浴室外头脚步声渐远,随即主卧门被轻轻合上。

    他这心里万担重的包袱总算卸下。

    刚刚揽霜河在屋子里,他在厕所都不敢有大动作,生怕外头听见了。

    他关掉淋浴头,趁浴室里热雾还未升腾起来的时候,赶紧打量镜中的自己。

    还好,还好。

    感谢爹妈把他生的好看,就算被雨淋的透湿,他这张脸也能抗住考验。不至于在揽霜河面前太丢脸了。

    他又看向镜子边的柜橱。

    第一层是牙刷牙杯等洗漱用品,摆放整齐,并且是清一色的黑色,是揽霜河的偏好了。第二层是香水,那里面闻暗雨只认识少数几款,其中有一款香水闻洛曾经买过同款,虽然不知道具体价格,但闻洛一直像供爷爷供奶奶一样把香水供在家里的游戏模型柜里,只会在出席特别重大的场合才会喷。

    而在揽霜河这儿,这款香水就这么随意摆放在卫生间的橱柜里,和牙膏牙刷放在一起,看起来香水主人似乎无意特殊对待。

    这都是揽霜河留下的生活痕迹。

    他每天早上起床都会照这面镜子。

    闻暗雨感觉自己奇奇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总往揽霜河身上联想。

    而且今天最奇怪的事情是,他在机场看见揽霜河的妈妈时,误以为对方是揽霜河的女朋友,还、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