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淼想着就瞥了曲岸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小钩子, 欲语还休的。

    即便没听清前文, 被这双眸一扫,曲岸也喉头也滚了滚, 滚过一阵酥麻的痒意,从喉咙口咽到心尖里。

    宿淼跳到一边,伸展手臂转了一圈, 青草香气在轻风中十分怡人, 她轻盈的姿势更是让人看了便心生愉快。

    远处的保镖先生这才敢走近,先前看俩人亲亲密密搂在一处,他心都快跳出来了, 哪敢逾越走过来。

    走近了,便听那个女明星在对曲总说:“你感受下,这会儿头还疼么?”

    曲总蹙眉,摇了摇头。

    他原本就不犯病的时候与正常人一般无二,因此其实感受不出太多特别,更何况,他也不认为就这么一次催眠,便会有多大的效果。

    至于腿上,他根本就没抱这个奢望。催眠能治腿?曲岸想都没想过。

    可没想到,一边摇头的时候,曲岸不由得顺着宿淼的话深想,竟然真的觉得脑海中比往日更清明轻松了几分,细细分辨之下,这并不是错觉。

    曲岸有些愕然地抬头盯住宿淼,问:“你做了什么?”

    宿淼眨眨眼:“只是催眠,让你好好休息了一阵而已。”

    “真的?”曲岸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不对劲,紧紧盯着她。

    宿淼之前是将一般神魂寄居在曲岸那里,现在却相当于割弃,去为曲岸抵挡伤害,虽然以后也可以慢慢温养,不至于有太大损伤,但现在多少还是有些虚。

    就好像力量削弱了一半。

    所以被曲岸这么充满魄力地盯着,宿淼居然有些抵挡不住,额角挂上虚汗,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偏头看向一边。

    宿淼打着哈哈道:“当然啦,我可不会害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曲岸脱口而出。

    他不喜欢听到宿淼这样猜测自己。

    宿淼盯着他瞧,心想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怎么皱眉的样子也这么好看呢。

    宿淼嘻嘻一笑,凑过去双手撑在曲岸轮椅两侧,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压低声音道:“珍惜疗效哦,还想要保持这个效果的话,每隔三天都要见我一次才能巩固哦。”

    说完宿淼退到一旁,朝他单眼眨了眨,眸中活泼地跃出点点碎星般的光。

    宿淼话虽说得正经,满脸的戏谑却是难以藏住。

    曲岸咬咬牙,他怀疑她又在戏弄自己,并且已经掌握了证据。

    见他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宿淼又眨了眨眼,故作惊讶地掩唇:“什么?你觉得三天一次的频率太低了吗,那改成一天一次也可以的哦。”

    一旁的保镖先生无语仰头望天,这糟糕的对话,他是能听还是不能听?

    眼见将男人的耳垂逗得更红,宿淼这才满意一笑,挥挥手转身离开。

    她是最了解曲岸能有多轴的,尤其是在感情这件事上。他现在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所谓“白月光”,敏感得很,她可不能越界过火了,万一逗急了,他给跑了怎么办。

    宿淼这番心思若是让曲岸听见,定是要恼火。她还有什么所谓的越界吗?曲岸以前的“原则”早就不知道被她翻来覆去踩了多少遍,黏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了,可惜偏偏两个当事人自己没察觉。

    之前一行人进来的时候,曲家便已经安排好了司机在草坪外的路上等着,只等治疗结束就送她回去。

    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曲岸眼眸深沉,心跳如坠进虚空般错了一拍,他暗自吸一口气压下这异常的反应,手却养成习惯地伸进口袋里,攥紧了手机。

    曲岸将手机拿出来摆在眼前看,拇指不安地在上面点点戳戳,似乎想要发出什么信息,却又有顾忌。

    人才刚走,现在就发消息,会不会有些太急了?曲岸锐利的眼神瞥向自己的腕表,飞速运转的大脑立刻便计算出司机惯常的车速以及宿淼的公寓与此处的距离。

    直到硬生生拖了半个小时后,曲岸才掐着点,冷淡而不失倨傲地发过去一条消息:我记得我们的合同不是按治疗时长收费的。

    明明刻意给她留出了两个小时,她却不充分利用。

    走得那么急做什么?

    曲岸想,自己只是出于资本有效利用的角度,才会觉得她走得太快。

    毕竟他花了钱的,可不能被敷衍。

    对话框上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曲岸唇线微抿,等待着。

    结果过了一会儿,那边没音了。

    曲岸对着一片平静、毫无动静的对话框,又默默等了五分钟。

    然后他暴躁了。

    他被无视了!

    呵,很好,他明白了。

    果然女人都是骗子。

    宿淼消息回到一半,突然接了欧姐的电话。

    电话里说,那档《你本来就是美男》的录制进程要加快,因为这个棚被另一个节目给征用了,也就是说,宿淼之后很少会有休息,直到把这个节目录完。

    宿淼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几乎用每根头发丝拒绝着加班,这股倔劲儿似乎通过手机传给了对方,欧姐对于宿淼本就没耐性,一看她不配合,当即就甩了一句:“宿淼,钱可不好赚,要赚,就老老实实赚,你可不是什么还需要我来捧的大小姐。”

    然后啪一声就挂了电话。

    把宿淼气得不行。

    她人缘淡薄,跟无关的人甚少来往,更不受别人牵制,哪里受过这样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