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愣愣的,用着还算不错的视力望见了价位表。

    还行,在我的承受范围内。

    不一会儿,他拿着两杯奶茶放到了我的面前,热气腾腾的,衬得我身体都变暖了。

    他没坐我的对面,而是坐在了我的身边。

    太近了。

    甚至,他抓住我的手包在了奶茶杯上。

    我的心脏一跳。

    实话说,喜欢的人这么对自己,当然会欣喜不已。但我怕自己冰凉的手也会让他跟着变凉,所以头一回的挣扎了。

    “别动!”

    声音还挺大,我也的确没动了。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叹的气都像是轻柔的风,若即若离,却又心猿意马。

    “唉,你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呢?”

    他很无奈,手却没有放下来过。

    我摇了摇头,并不认为是作践。

    “没有,真的只是不习惯在班里罢了。”

    这是实话。

    他又叹了口气,突然靠在了我的肩上。

    我心都在发颤,也不自觉地正襟危坐了。

    “这次是我忘记了……下次我没来,你就离开吧。”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会离开的,即便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去到那个地方。

    因为这是我和你唯一的交际了。

    他叹的气飘进了我的脖子里,酥麻,却又令人眷恋。

    “天气很冷,听话。”

    像是在哄小孩。

    我的心尖漾出了柔波,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太动听了。

    但是我还是倔强地摇头了,这点冷对于我而言真的没什么。但是倘若真能碰运气看到他,所有的冷都将变成暖了。

    他气愤地拍了拍我的头,却非常轻。

    “行!你陈枵厉害!老子认了还不成!”他气急败坏。

    “但是晚自习别再去天台了!直接来找我!可以了吧!”

    我大声笑出来,轻轻点着头。

    朋友也好,伴侣也好,只要是他就好。

    后来,他教我做题,那杯甜腻的香芋奶茶也烫到了我的心底。

    我不喜欢甜的,可自从那天,我就爱上了香芋奶茶。

    一直到现在也是。

    那天我们学习了多久,早已忘了,但是墨色天空下纷纷扬扬的雪却让我难以忘怀。

    我们冲进雪幕里恣肆的笑,尽管地面很滑,我们却依旧能奔跑起来。

    向着未来,向着希望。

    从那以后,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高三(12)班了。有些人依旧不待见我,但正因为是“孟停晚朋友”的缘故,看看我也就没说什么。只要我有问题,他二话不说就会出来,甚至还会拍拍我的头,说着“怎么还是这么矮”的话。

    其实我并不矮,只是没他那么高罢了。

    后来,在一声声喜庆的烟花声中,我们听到了来年的钟声。

    我望着窗外绚烂的天,才知道自己恍恍惚惚的又过了一年。

    但是高中是没有时间歇息的,还没想清楚,又得投身于艰难困苦的学习之中了。

    好在,我的成绩的确有了显著的提高,尤其在这次期末考试,能进学校前两百名了。我们几个都很开心,他为了帮我庆祝,还买来了许多酒。

    那夜,纵然有雪,我们仍旧在天台上欢呼雀跃。我和乔子姗都是头一回喝酒,我选择量力而行,而他却很高兴,拉着乔子姗一瓶接着一瓶。

    我很担心,但是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身影,终究是没有阻拦。

    当然,倘若我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无论如何我都会将他和乔子姗手里的酒瓶给接下来。

    但人生无法重来,时光也不能倒流。

    寒假匆匆而去,整整十天假期我都没再见他一次。所以我变得期盼上学了,余下的日子都是掐着时间过的。

    孟远山的秘书在年初一来过一次,大包小包得提了一大堆,可就是没有妈妈想见到的。

    我常常会想,他就这么忙么?忙得连看她一眼都不肯么?

    但是我又想开了,冰冷的别墅和温暖的家,换谁都不会选择前者。

    所以妈妈摔着东西赶他走了,那秘书也算尽职尽责,临走前把礼品放在了门口。但我和妈妈却没一人理会,时至今日还在门口吃灰。

    除此之外,春节期间再没人来过。

    初十那天,我终于去了心心念念的学校。

    崭新的一天,崭新的一年,或许会变得不一样吧?

    但我又错了,新的一天我仍是没见到孟停晚。

    我给自己下定心丸,或许是他家里有事,或许是他还没从寒假中调整状态……无论如何,他没出事就行。

    当习惯了有人陪伴的时候,一个人做什么都变得孤独了。

    一直到不见他的第七天,我终于按捺不住了。

    但我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一条小道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乔子姗怀孕了。

    时至今日,我只要想起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被这种舆论推到风口浪尖上,仍是于心不忍。

    我看着那一张张戏谑的嘴脸,压根就不相信。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污蔑一个女孩?

    更可恨的是,一些“不检点”“骚”的标签纷纷贴到了乔子姗的身上。

    他们太恐怖了。

    最后,我打听了许多人,翘课来到了乔子姗的家。

    果然,也是一个小别墅,却有人情味多了。

    门口的郁金香,院里的石榴树,无不昭示着这些。

    我按响门铃,却没人为我开门。

    “请回,不见客。”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出现。

    我不甘心,我大声嚷嚷着:“子姗!子姗!是我!”

    果然,楼上的一口窗打开了,正是那面容苍白的乔子姗。

    “回去吧,陈枵。”

    她声音不大,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子姗!出了问题,咱们可以一起解决……”

    “怎么解决?怎么解决得了!”乔子姗突然吼道。

    “我不信他们说的话!”

    她似乎笑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我坠入谷底。

    “他们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我难以置信地想着她,她却红了眼眶。

    最终,她还是让我进去了。

    “不是别人,是孟停晚。”

    “是那个喝醉的夜里,怪我也怪他。”

    “我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国内,我该是待不下去了。”

    “陈枵,虽然我很喜欢他,但这仍旧是我一生的污点,你明白么?”

    她很平静,但我却哭了。

    我明白,所以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得憎恨他和自己。

    后来的后来,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她说孟家很想要这个孩子,甚至想逼迫乔子姗先将他下来。她的家境虽不差,但到底敌不过家大业大的孟家。

    有钱真的可以战胜一切。

    在妈妈平静的时候,常常也会念叨起那些曾经往事。她成绩优异,样貌出众,无人不夸她一句好。她曾以为自己的未来会发亮发光,却被孟远山止住了步伐。

    他是青年才俊,人之焦点,妈妈就对他一见钟情了。但他来者不拒,从来都没说过他已经结婚,

    以至于仍在大学的妈妈就已经怀孕了。

    她原以为等待她的是一段完美的婚姻,可事实却是一座见不得光的别墅。

    覆水难收。

    这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棵稻草,乔子姗亦然。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道理。

    2010年12月22日小雪

    他的声音,从来是那么温柔。

    香芋奶茶的甜,或许我一辈子都会记得吧。

    ————陈枵日记

    第5章 替罪羔羊

    一切又归于平静了。

    我独自坐在天台上,吹吹较暖的春风,看着操场上形形色色的人,陌生又疏离。手里的铁盒子又回来了,照例熬制的冰糖雪梨却不知道往哪儿送。

    迷茫。

    我仍想帮助乔子姗,但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薄弱了。

    浑浑噩噩得过了几天后,没等到一个好消息,却等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陈枵,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这不大不小的声音却让喧哗的班里瞬间变得安静了,我迫于众人审视的视线,驮着背去了办公室。

    我不喜欢办公室,因为那里有太多不美好的回忆了。

    果然,办公室里又站着一群人。

    听见动静,所有人都望向了我。

    除了几名陌生且熟悉的老师外,办公室里还有一名端庄优雅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