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本该去悼亡秦家家主的,迟迟未归,就在几天前他们死去的尸体被人给堂而皇之的送回了六脉。六脉峰主宿阳听闻后怒火冲天,赶去了仓州向秦家讨要说法,结果现在

    他们又回来了。

    守卫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胆小的甚至往后退了两步,哆嗦道:“这是人还是鬼啊……别吓我啊,我害怕。”

    像他这般面露惧意的还有好几人。

    “不是说死了吗,尸体已经埋后山了,就连牌位都立到祠堂了,我亲眼看到的。”

    “可眼前的确实是两位师兄没错……”

    “大晚上的别是真见鬼了吧。”

    两位被传死亡的师兄无奈地望着这一幕,他们也听说了前几天发生的事,心有余悸,知道师弟们一时接受不了,再者宿阳峰主已然出去替他们讨公道了,便不再坚持要上山。

    两人商量了一番转头往屠神峰的方向奔去,此事还是先通知宗主为妙。

    半个月前,他们被派去仓州城吊唁秦家主,却没想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秦家主没死,躺在棺材里的那个是找人假扮的。不知秦家人是不想打草惊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没有当场发作,两人担心惹祸上身,便在出了仓州城后,雇人打扮成了他们的模样,乘坐云舟飞回魔神宗。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他们所料,秦家人忍不住动手灭了口。两人惊魂未定,在外面躲了好几天确认无人追踪后才赶回了魔神宗。

    高座之上,金炉中焚烧着炭火,狄玉龙听完他们的叙述,陷入了沉默。秦家主竟真的没死……那他们秦家是在筹谋些什么?

    他原本在仓州城计划了一出,是准备对付祝华和古灵门的,与秦家的关系不过是合作了几次,未曾真正把它放在眼里。可现在,一个不起眼的棋子竟自个儿蹦 出了角落,想闹出些动静来,未免可笑。

    待两名“死而复生”的六脉金丹期弟子恭谨地退下后,狄玉龙交代立于一旁的手下道:“让陶碧晴过去,会会这秦家。”

    陶碧晴是三脉峰主,渡劫期九重修为,离小乘期仅一步之遥,同时她也是宗主狄玉龙的心腹,一直掌管着北域一事,现突然被召,心中有些迟疑。

    “宿阳不是去仓州了吗,为何还要本座亲自动手?”

    “大约是宗主不放心,担心宿阳一个人应付不了。”身边一人回道。

    “我就知道,是他无能。”陶碧晴笑道。

    跟在她身边的三脉长老顺着她的话吹捧:“峰主您神功盖世,整合北域一事上更是为宗门立下了汗马功劳,等此事一过,祝华退位,岷州分宗宗主的位置就是您的了。因此,现在更是您好好表现的时机。”

    陶碧晴点头。

    “老夫还听说,秦家有两样宝贝,都十分珍奇,峰主此次前去可顺道将这两样物什收入囊中。”

    “哦?是哪两样?”陶碧晴来了兴趣。

    “蛊术密卷与引魂幡。”

    陶碧晴有印象,秦家的蛊术独步天下,她早有耳闻,而那引魂幡,据说是秦家祖先曾在一处远古秘境中得来的,不知真假。

    ……

    且说陶碧晴正密谋着怎么夺取秦家宝物,远在岷州朔城的尤阳煦也在密谋着一件狄玉龙交代给他的事。

    三脉所用镇峰灵器七星鬼面卦等待成象七七四十九天后算出的魔神宗灭门一事只有几个人知道,他恰好是几个人当中的一个,他的师尊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痛下杀手除掉周容与李粲然,免于让魔神宗日后遭遇灭顶之祸。

    一个人身处高位久了,就会习惯性地命令别人替自己办事,哪怕是杀人。

    狄玉龙的原话说的是,“就让我的弟子去杀掉他的弟子吧,然后把梦天神带回宗。”

    尤阳煦尽管不忍心,但还是决定谨遵师命。他是周容和李粲然的大师兄,但更是宗主的关门弟子,更何况此事关乎到宗门被灭,由不得他优柔寡断。

    前些日子他没有时机出手,现在分宗被他控制了下来,却不见了周容与李粲然的踪影。

    尤阳煦暂时离不开岷州,思量了一会儿,找来一人。他和他师尊的想法一样,打算找人替自己动这个手。

    他找来的人名叫铭乾,北域一小宗门的宗主,一只脚踏入渡劫期的实力。

    说来这宗门与魔神宗有一段往事,一年多以前在白阳州举办百宗宗比之时,魔神宗的弟子们曾暂时地宿在了一个院子里,某天晨起时突然发现有人吊死在了他们的门前。

    而死掉的那名年轻人正是铭乾的亲儿子,因不满魔神宗的横行霸道,做出了此等没头没脑的事,好在他爹是清醒的,很快就和魔神宗摒弃了前嫌。

    *

    月黑风高,一人鬼鬼祟祟地翻出了秦家的院墙,然后头也不回地朝仓州城的城外奔去。

    李粲然成功偷出了蛊术密卷,再也管不了其它,决定先出城去避避风头。

    他目前一路走过来所看见的仓州表现得太诡异了,令他胆寒。方才又听秦家人谈话,话中隐约提起了魔冢一事,同样让他摸不着头脑。再加上来之前算的“大凶”一卦,三管齐下,他哪怕再有胆子也禁不起这摧残。

    “宿主你就承认吧,你胆变小了。”小统沉思后说道。

    “呵。”

    喉咙中发出了短促的一声气音,李粲然想说些什么,但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再次:

    “呵。”

    前不久在皇城挂掉回过一次档了,死了一次又活了一次,滋味不太好受,他不想再体验一次。

    再说了,谨慎一点有什么不对,那个魔冢听起来就很可怕。

    ……

    仓州城往西都是关东一带,李粲然御剑逃出城后天开始蒙蒙亮了,他去的地方叫繁葭州,街上许多修士,普通背着行囊的行人游客也多,四野如市,一片繁阜之景。

    李粲然想尽快脱手一样东西,在他盗取蛊术密卷时,那面暗色镶着翻滚云边的长条形旗子就在旁边,他顺手给一并拿了出来。

    这是一面引魂幡,阴气森森,长杆的地方是用人的白骨炼制而成,泛着冷光。虽说名字和长相阴森霸道,但引魂幡是正正经经的灵器,位列仙品高阶的范畴。

    小统注视着面前的幡旗,良久,说道:“……我起鸡皮疙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