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有一天赵明溪真的走了,他的全世界都不对了。

    ……

    这天,柯成文扛着轮椅,傅阳曦单脚跳上楼,明溪拎着一袋子零食在后边跟着,打打闹闹地上了楼。

    一上楼,就见沈厉尧在国际班教室后门口站着。

    虽然就在隔壁班,但是沈厉尧常待实验室,而明溪也不会主动去找他,要想偶遇也没那么容易,于是上次见面还是沈厉尧和傅阳曦在篮球场打架那次。

    时隔一个多月,沈厉尧明显清瘦不少。

    比起傅阳曦的意气风发,他套了件羽绒服外套,里面的蓝白校服一丝不苟地拉到衣领最高处,嘴角和颧骨上被傅阳曦揍出来的伤口倒是全好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子,清冷的眼神显得很萧条。

    “聊聊?”沈厉尧的视线径直落到明溪身上。

    “干嘛?”傅阳曦瞥他一眼,警惕万分,脸上立马凝结了一层冰霜,姓沈的这是当他死了?他还在这里,居然就敢当面来撬他墙角?

    明溪估计沈厉尧是听说她和傅阳曦在一起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谈话了。

    凡事都得做一个了结。

    明溪握想了想,住傅阳曦的手,道:“我去十分钟。”

    傅阳曦心里的妒忌和占有欲都快喷薄而出了,还十分钟?!

    十分钟就是六十万毫秒,都不知道能说多少话干多少事了!

    而且小口罩是货真价实喜欢过沈厉尧,傅阳曦整天防火防盗防的就是沈厉尧,他最忌惮的就是沈厉尧!

    他当然不放心!

    但是傅阳曦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小气,男人不能这样。

    这样久了等下变成妒妇。妒妇很容易被甩。

    他忍住占有欲,呵出一口寒气,对明溪微笑道:“好。”

    明溪不确定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怎么忽然笑得这么瘆人?

    “没事,我没那么小气。”傅阳曦霸总道。

    明溪:“那你松——”

    傅阳曦还死死握着明溪的手。

    他松手,冷酷插兜,打算离开。

    转了下身,才发现自己还坐在轮椅上——手插在兜里根本走不了。

    明溪:“……”

    柯成文:“……”

    傅阳曦的冷酷顿时破功,他拿出手来转动轮椅,面无表情地进了教室。

    明溪和沈厉尧下到楼下去。

    两人一走,傅阳曦就赶紧火急火燎地把轮椅从教室里转出来。坐轮椅实在太不方便了,他脸色发黑地对柯成文道:“把我推到走廊旁边去,快!”

    柯成文:草,不是没那么小气吗?

    谈恋爱人的世界他这个单身狗不懂!

    =========

    明溪和沈厉尧走到两栋教学楼之间的巷子里,四周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篮球场上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冬日的寒风从巷口吹来,刮在脸上,明溪将被吹在脸上的围巾摘下来。

    她的围巾还是傅阳曦送的,包裹着脖子格外暖和。

    这一年冬天眼看着就要过去了。

    她没有什么话和沈厉尧说,便等着沈厉尧开口。

    沈厉尧定定地看着赵明溪许久。

    久到明溪忍不住从羽绒服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抬起眼睛对沈厉尧道:“你想说什么,快上课了。”

    沉默了良久。

    沈厉尧才开了口,问:“你真的喜欢他吗?”

    明溪道:“喜欢。”

    沈厉尧没想到赵明溪的回答毫不犹豫,果决了断,甚至想都不用想。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攥紧,心头宛如被刀子割了一下。

    明溪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问这个问题。柯成文不大相信她是真的喜欢上了傅阳曦,班主任也对此诧异,沈厉尧问的问题也是“真的喜欢他吗”

    “傅阳曦是一个很值得喜欢的人。”明溪忍不住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甚至泛起密密麻麻的情感,带着骄傲,也带着发现宝藏的欣喜,更多的是在脑海中描摹那人嬉笑怒骂鲜活神情时的欢喜。

    她没有看沈厉尧脸上的表情,道:“对我来说,傅阳曦像洋葱,剥开一圈一圈之下,有令我欣赏、崇拜、喜欢、心疼和珍惜的内在。你们不了解他,只知道他的家世,只知道他嚣张跋扈的脾气。所以你们也就不知道,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也是最干净,最温柔的人。

    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会小心翼翼地守候赵明溪的脆弱,会在任何时刻毫无条件地偏袒她。

    明溪从没得到过的就是“偏袒”二字。

    她只在傅阳曦那里得到过。

    他只偏袒她一个人。

    因此她又怎么能不义无反顾地偏袒他。

    明溪很坚定地告诉沈厉尧:“我很庆幸喜欢他,也很庆幸能和他一起走以后的路。”

    巷子里的风在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