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坐在后头的林心馨被安全带牢牢束着,连点划伤都没有。

    林心馨胆战心惊地报了警,一被解救出来便哇哇大哭。

    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司机的底细,也知道了那大坑居然是一小时前莫名路陷还没来得及修的。

    110教育她:“这次可真是走运。小同志以后要注意安全,千万别再一个人半夜打车了。”

    彼时林心馨恍惚不已,就跟做了场梦似的,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手串。

    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走运过,这回却奇迹般死里逃生,除了玄学还有什么能解释呢?

    原来小弟弟没有骗她!这个星星手串真的能转运!

    惊魂未定的林心馨请了一天假,好不容易缓了些,便忙不迭地拖着堂哥来上门道谢,还带了丰厚无比的感谢金。

    听完她的故事,紫微笑了笑,没有接下那些感谢金:“也不一定是手串的功劳,您吉星高照,自然能逢凶化吉。”

    他可没说谎,林心馨疾厄宫有天府相护,命相里没有太大富贵,却一生顺遂,临灾有救,是个不错的命格。

    圆圆说过一番话,紫微觉得很有道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果无道,钱财本身也不会开心,肯定要自己走的。

    所以他坚决不收感谢金。

    林心馨却坚持:“店长不要推辞了,要是没这手串,我现在恐怕……唉,你们收了吧。”

    跟她一起来的堂哥在室内还戴着墨镜,口罩遮面,酷的不得了,也跟着说道:“还请店长收下,况且我也有事拜托您。”

    紫微推了推旁边的柳潇白,示意他卖个萌,揭过这话茬。

    但柳潇白呆呆地看着那口罩男,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紫微:“小白?”

    柳潇白就差流口水了:“林子深还是这么帅啊!”

    口罩男:……

    紫微:?

    林心馨目瞪口呆,看看口罩男又看看柳潇白,脱口而出道:“我哥捂得这么严实,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幸好他们现在在二楼客厅,就算柳潇白喊出林子深名字也没有旁人能听见,不然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林子深实在太火了,影视歌三栖的影帝,拿奖无数,即便退了圈也天天有粉丝在微博上刷热搜呼吁他复出。

    柳潇白捂着脸,只露出一小块红彤彤的额头,羞涩道:“我看着他长大的呀,当然认得。”

    林心馨这才释然。

    原来是他哥的粉丝啊。

    虽然这个可爱弟弟看着年纪不大,但林子深童星出道,不少老粉都从他第一部 电视剧认识他,说是看着长大也不为过。

    林子深干脆摘下口罩墨镜,温和笑道:“谢谢你喜欢我。”

    他表情带着点无奈和宠溺:“我的粉丝真是全体火眼金睛。”

    像这样全副武装还被认出来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柳潇白:“那个,其实我……”

    紫微眉心一跳,眼疾手快地要去捂柳潇白嘴巴。

    可他终究迟了一步,柳潇白已飞快把话说完了。

    “……其实我不是你粉丝,我是你爹啊!”

    林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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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树干爹

    柳潇白,大眼圆脸,皮肤白嫩的像豆腐,头上还戴着顶幼稚无比的嫩绿色毛线帽,看着也就十七八岁。

    林子深,极符合大电影审美的硬汉长相,线条凌厉高鼻深目,出道十五年,今年已经快二十八了。

    现在,这个少年说他是硬汉的爹。

    二楼客厅诡异地静默了十几秒。

    紫微在桌子底下掐了掐柳潇白的手心暗示他不要再说,打着哈哈补救道:“这孩子追星追傻了,他的意思是,他是你的爸爸粉!”

    柳潇白被掐的眼泪汪汪,有些不甘不愿地点头:“是的。我刚刚说的是《寻子二十年》里的台词。”

    他垂着头搓着自己的衣角,语气柔弱又可怜:“对不起,我,我突然看见你太过激动才胡言乱语,请你不要见怪。”

    林心馨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弟弟你怎么这么可爱,人家是亲妈粉你就来个亲爹粉呀?”

    林子深也微微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没关系。难为你还记得。”

    《寻子二十年》是林子深拿金鸭奖影帝的作品,还是八年前拍的,里面确实有这样一句台词,出现在最煽情的结尾部分。

    柳潇白有些难过地抿了抿嘴,以店里很忙为借口,蹬蹬蹬跑下了楼。

    他下来时,店里顾客确实不少,但风清和长生两个人应对已绰绰有余,根本用不上他。

    圆圆正在收银台算账,瞥见他眼眶发红,尤为老成地叹了口气:“那个戴墨镜的是林子深?”

    柳潇白点头,扒开收银台小门钻进去,寻了个小凳子坐着,伏在台面上蔫蔫道:“他果然不认得我了。”

    圆圆皱着鼻子抬了抬柳潇白胳膊,从下面抽出张被他压住的五块钱纸币,轻柔抚平上头的褶皱,小心翼翼地放进小抽屉里。

    他合上抽屉才安慰了柳潇白一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那会还小,不记得也正常,你也别太难过了。”

    柳潇白瘪着小嘴:“可我是他爹啊,他怎么能忘呢。”

    圆圆翻白眼:“又不是亲的。”

    柳潇白:“……哼!”

    反正林子深亲爹早就死了,就他一个爹。

    柳潇白和林子深的父子缘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那时候,林子深还不叫林子深,叫林狗蛋,也没有被名导发掘,只是个铜城乡下再普通不过的村娃子。

    或许并不是寻常意义上那么普通。

    林狗蛋身世挺可怜的,刚满周岁就死了爹,他娘生他时落下了病根,又要操持家里生计,没几年便跟着撒手人寰了。

    村里疯传林狗蛋八字太硬克死了爹妈。

    好在他小婶是个淳朴的女人,见不了这么个小娃娃被送去福利院,硬是要将他抱家里来。可他小叔薄情又怕死,哪里敢收养这个丧门星侄子,整日里和媳妇闹着要将狗蛋赶出去。

    后来还是村里的老瞎子给支了招,让他们抱着娃子去拜干亲找庇佑,转移祸患。

    在很多农村都有拜干亲的习俗,拜的却不是人,而是古树。

    村口就有棵老柳树,粗壮繁茂,据说活了几百年了。

    狗蛋小叔小婶就依照老瞎子的指引,带上狗蛋,备好香烛酒礼,让狗蛋将姓名、生辰八字抄在红纸上,和茶叶、米等一起放在红头巾里,挂在老柳树上,又在树干上贴了让村里人预先写好认亲祝语的寄名单。

    依惯例,只要那红头巾七日内不掉下来,就算是古树答应了。

    红头巾何止没掉下来,第七日,狗蛋还做了个梦。他梦见有个绿衣服的少年出现,笑眯眯地认了他作干儿子。

    说来也玄,从那以后,林狗蛋顺风顺水,小叔小婶也无病无灾,感冒都少有。

    就连小狗蛋十二岁那年被来村里的剧组相中,去演主角小童星的替身,因剧组人员操作失误从十多米高的威压上砸下来都毫发无伤。

    当时名导都快吓坏了,生怕这孩子出个好歹。却见狗蛋淡定如常,笑嘻嘻地说什么有干爹保佑他。

    名导觉得这孩子福星高照,又能吃苦,在下一部戏时特地邀请了他来作配演主角儿子,还亲自给他改名林子深。

    林子深一炮而红,扶摇直上,这才成了如今的影帝。

    柳潇白碎碎念道:“当年为了接他我胳膊都折了。”

    圆圆拆台道:“你又没接住。”

    柳潇白:“……所以我才拿修为跟勾魂鬼差换了他的性命和气运呀。”

    柳潇白悔恨不已,“要是接住就好了,我还有修为就能继续陪他在梦里玩,他也不会忘记我了。”

    圆圆直摇头,小白是没救了。

    ……

    二楼,紫微听完林子深的描述,眉头越皱越紧,“你确定?”

    林子深道:“应该没错。小婶和我描述过,出现在她梦里的人穿着绿衣服,还拿着我拜干亲时的红头巾,和我儿时记忆中很像。”

    林心馨也补充道:“这事发生后,我哥也回村里去看了,那棵老柳树的确被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