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们迟早会再见,但没想到会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箫尘不知不觉红了眼眶,望着夏白薇问道:“薇儿,一别如斯,你还好吗?”

    夏白薇点了点头,忽然低头望着怀中的阿瑶,把他朝箫尘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孩子,你抱抱。”

    箫尘将孩子接了过来,小小软软的一团,他抱在手上竟然有些手足无措,生怕不小心会伤到他。

    看到这一幕,夏白薇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句话。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阿瑶一看到箫尘,竟然咧嘴笑了起来。肉嘟嘟的脸像软软的小包子,别提多可爱了。

    这是他们父子第一次见面,夏白薇眼眶微热,“阿瑶可难哄了,我刚才哄了好半天都没用,这孩子倒是给你面子。”

    “是吗?”看着小包子的笑容,箫尘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阵奇异的感觉。

    这明明是他心爱的女人和情敌生的孩子,为什么他却丝毫都没有讨厌的感觉?反而还觉得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仔细看阿瑶,没有一丝和呼毕邪长得像的地方。箫尘竟然为这个发现感到窃喜。

    他抱了阿瑶很久,他一直在对他笑,箫尘忽然觉得一颗心都软成了春水,“这孩子跟我倒是投缘。”

    很多年后,阿瑶听芳兰姑姑说起这一幕,都不敢相信那个在他面前不苟言笑,恨不得把他往死里训练的父亲,对他真的有过这么温柔的时候。

    夏白薇道:“父子连心,阿瑶跟你怎么会不投缘。”

    “是啊,父子连心,他……”说到这里,箫尘突然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不敢相信地问道:“阿瑶是我的……薇儿,你刚才说什么?”

    芳兰再也忍不住了,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说道:“将军,小主子是你的儿子!去年奴婢陪着夫人回夏家村的时候,在路上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可是还没来得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就被呼毕邪掳到了匈奴!”

    箫尘狠狠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怀中的阿瑶,才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丝毫怀疑芳兰刚才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如果不是自己的种,他抱着阿瑶不可能有这种奇妙的感觉,“我……我竟然有儿子了!这是我和薇儿的儿子!我做父亲了!”

    箫尘脸上咧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高兴得像傻了一样。

    谁能想到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战神,竟然会露出这么失态的一面。

    夏白薇看到这一幕,泪流满面,“是。阿瑶是我们的孩子。”

    芳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这里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事到如今,箫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恶狠狠地瞪着夏白薇,咬牙道:“夏白薇,你好大的胆子!”

    她竟然敢对他说那么多狠心的话,还带着他的儿子嫁给别的男人,让他的种喊呼毕邪父亲!

    每一件事,箫尘想起来都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狠狠教训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夏白薇眼中的泪水滚滚落下,“箫墨染,当时呼毕邪用冬哥儿的性命威胁我,我身不由己……不得不那样做。再后来……只要呼毕邪在一天,我便一天不得安宁。你来找我了,就算我跟你回了大齐又这样?他不会放过我的。重蹈覆辙,没有任何意义。只有他彻底消失了,我才能得到自由身!”

    夏白薇将自己在匈奴的这一年多做的事,都告诉了箫尘,包括除掉呼毕邪。

    他听完后,眼底闪过了几分了然之色。

    果然如此。

    尽管事情的真相跟他猜测的一样,箫尘心中的怒火还是半分都没有减少。

    第610章 虎父无犬子

    “夏白薇,你长本事了是吧?这么大的事,竟然一句话都不跟爷商量就自作主张!要是爷今天不过来,你还打算让爷的种认贼作父到什么时候?”箫尘怒火中烧。

    她真是好狠的心啊!

    尽管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每次想到夏白薇说的伤人的话,箫尘依然心如刀割,鲜血淋漓!

    她知不知道这三百多个日日夜夜,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这辈子还真没见过,心肠比这个女人更硬的人!

    看到箫尘眼底的受伤,夏白薇泪如雨下,“箫墨染,对不起……这一年,我和呼毕邪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但我真的没办法,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箫尘是什么性格,夏白薇早就了如指掌。反正这种时候,她一个劲地认错就对了。

    箫尘以为,夏白薇就算是不得已,但嫁给呼毕邪也是事实。听到这话,他眼底闪过了几分诧异,心中却升起了一阵难以言说的喜悦。

    箫尘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轻哼道:“今天若不是看在阿瑶的面子上,爷一定要你好看!”

    听他的语气,夏白薇就知道箫尘的气消了大半,吐了吐舌头问道:“那我这算母凭子贵咯?”

    箫尘轻哼了一声,“以后再慢慢跟你算账!”

    虽然对于夏白薇的擅作主张,箫尘心里依然憋着一口气,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开心更多。

    尤其是怀中抱着小包子,箫尘的心更是软得一塌糊涂,“薇儿,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爷回去,难道一直让爷的骨肉流落在外吗?”

    夏白薇道:“阿瑶如今是匈奴的单于,恐怕不能轻易离开这里。箫墨染,再给我一点时间。”

    说得不好听一点,他现在在造反,比起将妻儿带在身边,让他们留在匈奴反而更安全。

    箫尘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道:“老子的儿子一出生就是匈奴单于,真是虎父无犬子!”

    夏白薇嗔了他一眼,“瞧把你嘚瑟的!”

    箫尘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满是戾气,“算呼毕邪死得早,不然爷一定要把他扒皮抽筋!”

    人都死了,夏白薇不想再提起这件事。

    箫尘抱着孩子问道:“他叫‘阿瑶’吗?”

    夏白薇“嗯”了一声,“这是小名,大名等着你取。”

    箫尘想了想,道:“煜,字耀然。”

    夏白薇笑道:“好名字。如今天下大乱,是该有光明了。不过箫墨染,你突然反了是怎么回事?”

    以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他不是那种野心勃勃,想当皇帝的人。

    箫尘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冷笑道:“爷也没想到,兔死狗烹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既然如此,那便改天换日吧!”

    怪只怪靖王一脉当初信错了太子!

    “无论你做什么,我和阿瑶都支持你。”夏白薇对曾经的太子,如今的皇帝本来就只有厌恶,推翻这座大山也未尝不可,“对了,我之前听说靖王在皇帝的暗杀中受了重伤,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这件事,箫尘眼底浮现出了几分担忧之色,“父王的情况很不好,请了很多医师都无济于事。”

    不等他开口,夏白薇就主动从空间里拿了人参和一瓶灵泉出来,交到他手上道:“我现在不能离开匈奴,但这些东西对靖王的伤势应该有好处。”

    “薇儿,谢谢你!”箫尘眼眶微热。

    靖王对夏白薇从来都算不上好,甚至厌恶到了极点,她却不计前嫌将这些好东西拿出来。

    夏白薇轻哼道:“我可没有那么好的性子,会以德报怨,不过是看在你和阿瑶的份上罢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阿瑶的祖父。”

    箫尘一把将夏白薇拥入怀中,温声道:“薇儿,父王迟早会明白你的好。”

    他现在十分庆幸,还好自己来了匈奴一趟,要不然和夏白薇之间的误会要继续到什么时候。

    夏白薇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别挤到阿瑶了。箫墨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他现在干的事,不能离开军中太久吧。

    “夏!白!薇!”箫尘刚刚好转一点的心情,再次降到了冰点,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就这么盼着爷离开?”

    夏白薇:“……”

    天地良心啊!

    她真的是站在箫尘的角度为他着想,为什么这个男人要处处曲解她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她如果不把这个傲娇的男人哄好,下场一定会很凄惨。

    夏白薇顿时挤出一抹笑容,扬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说道:“墨染哥哥,相公,夫君,老公,我当然舍不得你啦……”

    “老公?”前几个称呼他都明白,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