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适时道:“回娘娘,这位便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刘青舒。”

    夏白薇眼底闪过了一丝讶色。

    居然是他。

    刘青舒跟原主有过婚约,原主就是为了他悬梁,夏白薇对此人的印象想不深刻都难。

    多年不见,夏白薇都快将这么一个人忘记了。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刘青舒在汴溪镇,本就有“少年天才”的美称,金榜题名中状元也不奇怪。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刘青舒正式行了一礼,掩去了唇角的苦笑。

    这些年,他心中从未忘记过夏白薇。不管她在哪里,是什么身份,他都一直将这份感情放在心底。

    刘青舒曾经对自己说过,金榜题名之日,一定要八抬大轿迎娶夏白薇为妻。没想到他考上了状元,而她却成了当朝皇后。

    两人有过婚约,再见面却成了君臣。这份感情,终究是无望了。

    夏白薇扫了众人一眼,“你们在外面候着,本宫有几句话想对刘大人说。”

    “是。”

    转眼间,雅间里便只剩下夏白薇和刘青舒。

    “谢谢刘大人的救命之恩。”夏白薇郑重地道谢。

    以前在汴溪镇的时候,她总觉得刘青舒欠原主一条命。所以不管他怎么弥补,夏白薇对他都没有好脸色。可是今天如果没有刘青舒,她已经见阎王去了。

    这样算,他们之间倒也扯平了。

    刘青舒似乎也明白这一点,苦笑道:“这原本就是微臣欠娘娘的。”

    多年不见,他稳重了不少。

    两人间没有多少话要说,清理完场地,夏白薇便坐在凤驾上回宫了。

    望着那抹缓缓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刘青舒的心头越发苦涩。

    当年母亲嫌夏家的门楣低,执意退了婚事。可曾想到有朝一日,夏白薇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夏家也摇身一变成了皇亲国戚。

    真真是造化弄人!

    京兆尹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一个劲地给刘青舒道谢,“刘大人,恭喜你啊!今天救驾有功,陛下和娘娘的赏赐定是少不了的!”

    刘青舒年纪轻轻就中了状元,又救了皇后母女,前途无量啊!

    反观自己,别说乌纱帽了,这条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

    “呈大人吉言。”刘青舒客气道。

    他和皇后的那段往事,绝不能被人提起。即便刘青舒没有邀功的心思,也要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

    ……

    箫尘听说夏白薇遇刺的消息,吓得脸色都白了,险些连路都走不稳。

    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坐在云汐宫,他的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随即,等待众人的是箫尘的滔天怒火,“好端端的,皇后为什么会遇刺?禁军和京兆尹都是死人吗?这件事不给朕查个水落石出,你们的脑袋都不用安在脖子上了!”

    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这一次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牵连,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抄家灭族。

    连吴舒任这个天子心腹,都因为御下无方被陛下重责了,更不用说别人了。

    收拾完了别人,就该找夏白薇算账了。

    “你说你,多大点事啊,犯得着怀着身孕往尚书府跑吗?你想聊天,想叙旧,拿着帖子宣周芸澜进宫不行?还好今天你们母女没什么事,要不然朕灭了周家的满门!生产之前,你就在皇宫待着,哪都不准去!”

    这是箫尘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夏白薇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因为这个男人在乎她啊!

    “墨染哥哥,我知道错啦。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你就别怪我了。”夏白薇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可怜兮兮地望着箫尘。

    看到她这副样子,箫尘哪里还生得起气来?

    他只恨自己没出息,每次不出两个回合,就要败在这丫头手里!

    箫尘重重冷哼了一声,坐在夏白薇身边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夏白薇苦笑一声,“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过来看过了,能有什么事?放心吧,你媳妇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至于这点惊吓都承受不起。”

    夏白薇这话只是想安慰箫尘,殊不知听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如果不是面对了数不清的刀光剑影,她怎么说得如此风轻云淡?

    “薇儿,对不起。说到底,还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箫尘愧疚道。

    夏白薇不明白,这个刚刚还在兴师问罪的男人,怎么一转眼就自责起来了?

    “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吗?”她还要反过来安慰。

    第663章 箫尘的良苦用心

    “听说救你的人是刘青舒?”箫尘忽然问道。

    这个男人的面色很平静,夏白薇却从里面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没忘记箫尘是个醋坛子啊!

    他并非不吃杨杰森的醋,而是知道两人有两世羁绊,情同兄妹。

    但刘青舒不一样!

    夏白薇一个回答不好,别说她要倒霉,刘青舒这个新科状元也做到头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是啊,真巧。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救了我们母女一命。箫墨染,你回头要好好赏赐他。”

    箫尘的眸子危险地眯起,“听皇后这语气,是觉得朕会公报私仇了?”

    夏白薇知道,他每次用这么正经的称呼,都是要出大事了!上一次,还是她自作主张封了陈玲珑为淑妃。箫尘气得很久没理她,夏白薇哄了好久才哄好。

    “怎么会呢?”夏白薇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墨染哥哥,我们夫妻多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听说……”箫尘故意拉长了尾音,让夏白薇的心情没来由紧张起来,“你当年还因为刘家退婚的事悬梁过。昔日的未婚夫变成了救命恩人,你心中就真的一点感触都没有?”

    “冤枉啊!”这件事她要是不解释清楚,屁股都得被箫尘打肿,“我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对方敢辜负我,我肯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怎么可能像懦夫一样自尽。那人是原来的夏白薇,正因为她一命呜呼了,我才能在这个世界活过来。”

    箫尘面色微霁,“真的?”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夏白薇连连保证。

    箫尘冷哼了一声,没有再争辩。

    夏白薇说的话,他是相信的。

    这些年,箫尘虽然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但每次想起夏白薇为别的男人寻死觅活过,总觉得意难平。

    现在知道一切是误会,他看刘青舒也稍微顺眼了一点。

    箫尘从来都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刘青舒的真才实学他早就看到了,要不然也不会将此人钦点为状元。事实上,夏白薇的那点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在箫尘的雷霆之怒下,这件事很快就查清楚了。

    那天刺杀夏白薇的黑衣人,都是安户候手下的余孽。经过一番清缴,已经被悉数抓捕归案。

    唯独有一点引起了箫尘的注意。

    因为领头的那个黑衣人居然是夏子胡。

    听说这个消息,夏白薇更诧异,“不……不会吧?胡哥儿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无赖,还长着一身横肉。短短六七年的时间,他居然变成了一名身手一流的刺客?”

    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玄幻。

    箫尘道:“安户候训练手下有一套方法。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连夏招娣都能被调教成大家闺秀,迷了文德帝的心窍,夏子胡成为高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到也是。”夏白薇不免唏嘘,“当年他们做的那些事太过分,差点害夏家村被山匪祸害,才被赶了出去。没想到夏子胡投入了安户候麾下,那夏铁生和吴氏呢?”

    对这两个名义上的爷爷奶奶,夏白薇没有任何感情,不过是好奇罢了。

    这些事下面的人早就汇报清楚了,“安户候手下的人招揽之时,就将这两个拖累除掉了。”

    夏白薇不免诧异,“这件事,夏子胡知道吗?”

    “是他默许的。”

    这下夏白薇说不出话来了。

    夏铁生和吴氏虽然对不起三房,但对夏子胡这个长孙真的疼爱到了骨子里。没想到最后,夏子胡竟然如此凉薄。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箫尘问道。

    夏白薇扁扁嘴,“我虽然是一国皇后,但也不能徇私枉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夏子胡做的事,株连九族都不为过。当然,他是夏白薇的堂弟,箫尘不可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