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不理这个傲骄中年男,看向何铁手:“何施主,还要多谢你的帮助,若是有缘,他日再见。”

    何铁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吴州府有五仙教分舵,若有需要,按我所说之法,留下记号,自会有人寻你,为你安排一切。不过……你最好小心些,江南武林,可不好惹。”

    陈亦只是一笑,便合什道:“几位施主珍重,小僧就此告辞。”

    ……

    离了人,陈亦顿时松了口气。

    装了十几天高僧,心也会累啊……

    临时改变主意,肯定有不小的风险。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那两个家伙什么时候就大开杀戒。

    不过,想到突然触发的那个任务,陈亦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反正只要能完成一个任务,他就随时可以回去。

    到于天魔琴和金蛇剑那俩任务,陈亦估计,最终的关键会在那个所谓的“诛魔大会”上。

    在那之前,应该还来得及。

    想着事情,陈亦掏出竹蜻蜓,嘟嘟嘟飞上了天。

    之前还挺嫌弃花痴教主,现在觉得,认识花痴教主这么个人,还是挺不错的。

    半天时间,她就将当年那件幼童失踪事件前后、和牵涉其中的主谋名单,都搞来给了他。

    陈亦才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偶发事件。

    江南一带,看起来偏安一隅,繁华富庶。

    但在这层光鲜的表皮之下,是天高皇帝远,是肆无忌惮。

    那些江湖门派世家,一个个势力庞大,江湖争斗厮杀又时有发生,尤其是正值天下纷乱,更是几乎每天都会死人。

    所以几乎每年都要收入一批新人,稳固、扩充自己的势力。

    仅仅靠那些慕名来投的人家,根本不可能够用。

    而且这种人明面上收的,基本都只收资质好的,收不到多少不说,就算收到了也只会作为门下弟子。

    而其余的下人杂役,甚至是炮灰一流,所需求的数量才是最大的。

    但除非走投无路,又哪里可能有几人愿意巴地来给人卖身送命?

    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幼,就是最佳选择,成本低,好调教,可以随心所欲地掌控。

    这种事情并不光彩,那些名门大派自然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但有利益存在,便有的是人为他们代劳。

    如今在江南一带的武林,用现世的话来说,这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产业链。

    在这个巨大的利益链驱使下,非但江湖门派世家,连吴州府衙和千卫所都成了保护伞。

    倒是北地,因为朝廷的掌控力还在,虽然难免有一些,却远没有如江南这般触目惊心。

    陈亦在天上慢悠悠飞着,心思却已经不在这上面。

    因为他早已经决定了,要闹他个天翻地覆。

    那些垃圾天高皇帝远,就敢这么肆无忌惮,丧心病狂,他这个毫无一丝束缚的天外之人,还能比他们胆小不成?

    决心是下了,但是,怎么执行是个问题。

    毕竟他这次面对的是活人,不是尸兽那种邪异死物。

    业力可不仅仅只是善恶之分那么简单。

    就算是杀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也难免有恶业缠身。

    世间种种,因果纠缠,纷乱如麻。

    如果有这么一片草原,只有狼、兔、马三种生物。

    大灰狼要吃小兔子,因为兔子萌,杀了狼,兔子没了天敌,吃光了草,又饿死了马,甚至是兔子自己。

    这是善,还是恶?

    物竞天择,自有其道

    强行干涉,无论善恶,总会结下因果,造下三业。

    这是陈亦自那天杀了两个鬼奴后的所思所想。

    他还不是很清楚,业力缠身,对他有什么影响。

    可他心里总有种感觉,业力这东西,最好还是少沾为妙。

    但陈亦却不想因为这种虚妄的感觉,而屈了自己的本心。

    他觉得,以他自己的性格,遇到不顺心、不顺眼的事情,肯定会忍不住想去管。

    就比如这一次,狗剩们的遭遇,让他恨不得将江南武林杀个天翻地覆,血海滔滔。

    不是他嗜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