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德宗仍在,对俱文珍极为信重。

    便被他以此为把柄,反将韩愈馋害,将之贬黜到数千里外的连州为一区区县令。

    只是他实在想不到。

    远在数千里外山沟里的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回到了长安?

    而且看这情形,此人文道造诣,几乎已经到了前无古人的不可思议之境。

    此等威势,怎是人力所能及?

    “金殿之上,岂容你放肆!”

    俱文珍惊怒交加,以知若不先将此人解决,怕是要横生许多枝节。

    当即双掌翻飞,如柳絮,如柔云,绵绵密密,交错着向韩愈拍去。

    一介酸腐文人罢了,靠着几句酸腐诗文就想翻天?

    掌出之间,轻飘飘,绵软软,无风无浪,却有人能看出其中蕴藏的威力,怕是轻轻抚过,坚石精钢都要化腐朽。

    “阉竖!你的对手是老夫!”

    金甲老将范希朝一步踏前,同样是双掌连连拍出。

    却是上一掌,下一掌,左一掌,右又一掌。

    杂乱纷纷,招式毫无章法可言。

    却是在一瞬之间,掌影层层叠叠。

    前方处处是掌影,铺天盖地,迎向俱文珍。

    “离乱千秋摧山掌!”

    纷纷乱乱,大气磅礴。

    掌掌崩山,掌掌裂地。

    两人交战,周身荡开一层层余波。

    一时如春风抚柳,一时如惊涛拍岸。

    不论如何,却都骇得殿中群臣慌忙奔逃四窜。

    “哼!”

    那阴兵之前的“杜将军”等了许久,铁盔下两点绿火幽幽,却无动作。

    如同在看一场闹剧般。

    如今才冷哼了一声。

    铁盔转动,阴冷的声音对王臻道:“你办的好差事。”

    也不理会王臻的惶恐,铁盔转回。

    “鬼卒听令!上前迎驾!敢有阻拦,枭首悬车,剥皮削骨,拘魂夺魄!”

    黑甲阴兵顿时举戈前行。

    有奔逃的臣官不慎跑到了头前,只见黑气翻卷,乌光闪动,便见一颗颗头颅滚滚落地,犹自睁大双眼,惊恐哀嚎不绝。

    另一截身躯还未倒地,身上皮肉便如脱衣一般,整个脱了出来,血肉分离,只剩下一副鲜血淋漓的骨架,被阴兵手中铁锁钩住。

    阴兵脚步却是半点未停,直向玉阶陛轩行去。

    前方阻挡的参天巨木也在乌光闪动,麻布飞扬之中,轰然倾倒。

    韩愈面色沉肃,正气凛凛,又是一步迈出。

    虽只一步,却是如身负巨岳,沉重非常。

    隐然有轰隆之声。

    “……”

    “伊我生其后,举颈遥相望!”

    “夜梦多见之,昼思反微茫!”

    “徒观斧凿痕,不瞩治水航!”

    “想当施手时,巨刃磨天扬!”

    “垠崖划崩豁,乾坤摆雷硠!”

    口吐诗文,一连十数句,

    如同口出法显。

    一重重山影连绵,虚空隐隐约约现出一个高大人影,身披粗布麻皮,挥起摩天巨斧,一斧劈下,峭壁开裂,山崖洞开。

    洪水惊涛奔涌倾泄而出。

    黄浊浊,轰隆隆,于群山之中翻起骇浪,崩山裂地。

    倾刻间将阴兵摧没在洪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