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都去何处躲懒了!”

    老头连叫了几声,也无人应答,更没有人来,气得他连连跳脚。

    提起衣摆,就想亲自去叫人。

    脚步还没迈开,却又听一阵阵吵嚷杂声。

    “不好了!”

    “不好了!”

    只听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群仆役丫鬟从这厢院外急急跑了进来。

    一个个模样惊恐,争前抢后,滚作了一团。

    “何事惊慌!”

    老头这才看出不对,提起其中一人的领子,怒声叫道。

    他平日素有积威,仆役见得他发怒,倒也被震了震,回了神。

    “有有、有鬼!”

    “门外有鬼!”

    “荒唐!”

    老头怒骂:“青天白日,何来鬼怪?即便是真有,李府乃积善之家,有圣帝护佑,又有何可惧?”

    “真、真有!”

    “真的有鬼,管家,门外真的有鬼!”

    “您让我们赶那道士走,道士起初不肯走,还说我们轻慢真仙,必有祸患临头,小人等依您吩咐,拿了棍棒赶他,那道士便仰天大笑,言道:你等恶奴慢仙欺主,天赐福缘不自知,必有灾祸,贫道今日便先与你一报应,也让尔等恶奴瞧瞧手段。”

    “那道士笑罢,一振衣袖,小人等竟拦他不得,都飞了出去,他只大步至府门前,伸手一掏,便凭空掏出一只白毫大笔,轻轻一蘸,竟有墨花凭空溅射,”

    那仆役满脸惊异,说得活灵活现。

    “然后便在那两扇鸡血香檀大门上挥毫作画,片刻之间,便画下了一恶形恶相的鬼物,头大如车轮,青发黑面,犬牙蝠耳,绿睛深目,通体短毛,十分吓人,”

    “我等初时还想驱打那道士,谁知棒子才挥起,便听得一阵悚然磨牙声,那大门上的鬼物竟张开了口,口中利齿如锯,还有脓血淌出,”

    “这可吓煞小人等,实不敢耽搁,赶忙回来,禀告夫人们,快点逃吧!那恶鬼眼见就从门上下来,怕不是往内宅寻来了!”

    说到这里,仆役已浑身颤栗。

    “……”

    老管家见他说得活灵活现,煞有介事,绝非是他自己有本事编得出的,不由一惊,回头向七个女子道:“几位夫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如从后宅出去,暂避它一避?”

    “恶鬼?”

    “这苍南县有圣帝护佑,哪里有什么鬼怪敢在此作恶?再者,管家也说了,我李家乃积善之家,夫君生前与人为善,当有功德庇护家宅后人,又怕得甚子?”

    七个娇滴滴的美艳女子,也不知是不信,还是相信那个什么圣帝,还有什么功德,竟然无一人有惧色。

    红衣女子目光流转间,忽然落到一旁旁若无事,吃瓜看戏的陈亦身上。

    “这位小大师不是管家请来的大德法师么?”

    “既有恶鬼,不如请小大师出手,显一显神通,驱一驱那污秽之物。”

    “??”

    陈亦表示,我只是吃瓜的。

    眼珠子转了转,顿时连连摆手,头摇得飞快:“不不不,小僧早就有言在先,只会照本宣科,念得几篇经文,这等降妖除魔之事,诸位还另请高修吧!”

    “这个这个,你们还要不要超度?若是不要,小僧还有要事在身,这全告辞如何?”

    红衣女子眉头轻簇。

    虽然她本来就没有指望这和尚能做什么,只不过是不想浪费时间再等他做什么法事,想趁机为难,让他露出原形,直接驱赶了事。

    可看了这等反应,也不由暗骂了一句,真是天道不公,错与了这等草包这般俊俏的皮囊。

    几个女子看着这个面现惧色的和尚,眼中都露出鄙夷之色。

    “恶鬼阻门,你又能往哪里走?你还是先去将那恶鬼打发了吧。”

    红衣女子摇了摇头,竟然直接转身就走。

    似乎竟未将那恶鬼放在心上,也不打算去理会。

    至于和尚那张让她也心动的俊脸,更是连一眼都不愿再看。

    其余六个女子竟也不奇怪,扫了一眼陈亦,露出几分叹惜之色,便都扭头跟着红衣女子离去了。

    留下陈亦和不知如何是好的老管家,还有一群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家丁仆役。

    “哎呀!”

    老管家一会儿看看离去的夫人们,一会儿又看看一群站都站不起来的家丁仆役,一咬牙,一跺脚,便扯上了陈亦衣袖。

    “小和尚,事已至此,便请你和小老儿去看看,你便是不会驱鬼除妖,能念上几句经也好,能阻得一时是一时,可千万不能让恶鬼进了内宅,害了夫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