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酒楼里爆发出叫好声。

    大堂里搭的一个木台子上,一人从桌案后站起,向周围连连作揖,搞得像是登台表演一样。

    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台下的钱多多。

    钱多多一咂嘴:“啧,小姨子偷汉子,偷了自家侄子,这算什么奇闻?”

    台上那人顿时急了,正想说话,钱多多一挥手:“行了,看在你口才了得,这画面描绘得活灵活现的,本少爷都差点让你说得鸡动了,算你过关,呐,赏你的,走吧。”

    “哈哈哈哈!”

    酒楼中的人发出一声哄笑。

    钱多多毫不在意,伸手往怀里一掏,掏出一块小指头大小的碎金块儿,往台上一抛

    台上那人连忙向前扑来,手忙脚乱地将金子抱在怀里。

    喜滋滋地走下台去,看得满酒楼的人满脸羡慕,眼珠子都红了。

    “……”

    郑、黄两人有点想躲起来的冲动,心里后悔得要死。

    这小子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混不吝,跟他凑一块儿,就得时刻准备着丢脸。

    钱多多却没有这个自觉,仍然兴致勃勃地喊道:“下一个!还有谁要上来?”

    “我!”

    “我我!我来!”

    “滚!老子先来的!”

    “你先来?我排了一晚上了,你有我先?”

    “一晚上算什么?老子前天就来了!”

    “……”

    为了抢上台的机会,周围的人差点就打了起来。

    不过倒也没人真敢闹事,否则不光金子拿不到,恐怕还得挨一顿胖揍。

    这是这几天里,人们见了不少不识好歹的人被打得半残扔出去,总结出来的经验。

    “吵什么吵?”

    钱多多见怪不怪,好整以暇地往人群里扫了一眼,随手在人群中一指道:“你,别看了,就你,上来吧。”

    被他指着的那人,还是一个书生打扮的人。

    在大多都是些市井走卒,江湖豪客的人群里,确实挺扎眼。

    尤其是这个书生看起来有点狼狈,发丝凌乱,鼻青脸肿的,一身长衫满是灰尘。

    就像刚被人按泥里痛揍了一顿似的。

    那书生见钱多多指着自己,微微一愣。

    脸上现出了几分迟疑,却也没有拒绝,咬了咬牙,就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中,转身上了台。

    “小生姓顾,见过……”

    他团团揖了一礼,才开口,就被众人哄叫:“谁要知道你是叫什么?有故事赶紧说!别耽误了钱公子时间!”

    其实他们想说的是,别耽误他们挣金子的时间。

    一天就这么长,多一人就少一块金子呢!

    顾姓书生脸上微微窘迫,略微调整后,便再次开口,这次他学乖了,直接说起了故事。

    “小生是进京赶考的生员,此来是进京赶考的,来此灵璧县前,曾碰上一桩奇事……”

    众人听他是进京赶考的,神色都是微微变化,少了几分不屑,多了几分正视。

    毕竟这年头虽然朝廷不作为,天下动荡,但有学问的人那还是受人敬重的。

    “就在灵璧县西去不远,有一西乡村,那村外,有一座古庙,小生行至那处,已经是日暮之时,实难再行,只能借宿那古庙……”

    顾姓书生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但到底是读书人,口齿清晰,条理分明,字里行间还挺引人入胜。

    连之前一直不怎么感兴趣的郑公和黄道宗,也竖起了耳朵倾听。

    故事在他口中缓缓道来……

    顾书生行至那古庙,敲响了庙门,没多久,便有一僧人开门。

    这僧人打量了一番顾书生,便问他来意,知道他是来借宿,沉吟片刻道:“今夜敝寺有一场法事,为要一人家送殓,敝寺庙小,不过寺僧七八人,今夜都要尽去,庙中无人,你若不介意,便留下来,为贫僧看顾一二,如何?”

    “这……”

    顾书生闻言,有些愣然,可天色已晚,这荒郊野外,实在不敢上路,于是点头道:“若大师放心,小生便多谢大师收留之德了。”

    僧人便将他领进寺庙。

    这古庙确实不大,除了一座佛殿,不过三五间僧舍。

    僧人将他安置在其中一间,送来斋饭,至夜里,果然就和其余几僧一道出了门,寺中只余顾书生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