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要我如何助你?”

    “朕万古以来,聚天地之气,众生之运,方才成就这一尊天帝之身,”

    周紫薇缓声道:“只是直到此时,朕才发现,天帝之身,虽能令朕与天地齐,天地众生之气运,到底还是天地所生,天地所属,”

    “以天地所生,天地之属,要破天地之囚,何其可笑?”

    “这天地众生之气运,就如枷锁一般,朕吞得越多,这枷锁就越重,越坚不可摧,”

    “只可惜,朕发现得太晚了……”

    周紫薇长叹道。

    虽是叹息,却没有从中听到半点沮丧的情绪,甚至根本就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陈述与他无关的事情一般。

    陈亦听完,一些想不通之处,此时豁然开朗。

    此番所见,这周紫薇的力量,早已经超出了五品。

    却仍旧受困于这方天地之中,还要聚拢三界气运,以图突破。

    结果却是万古以来,都不曾成功。

    其无论境界道行,还是资质姿才,都是他前所未见。

    这种结果是很不合理的。

    还有那像疯子一样不正常的安静……

    一切都有了答案,只有四个字:作茧自缚。

    想到这里,陈亦不由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所以,我这个不属三界,不在天地中人,就是一个契机,一个可以利用的外力,也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能助你的,便是让你‘吞’了,你就能利用我这个‘外力’,破了你这尊天帝之身,断去身上的枷锁,从此超脱?”

    周紫薇那浩大淡漠的声音响起:“你很聪明。”

    陈亦吸了一口气:“若我猜得不错,那白蛇应该也不是此界造物?”

    若这是天帝唯一超脱之法,那白蛇身上的所谓“造化气机”,也不该是此界之物。

    “地大,天大,道最大,道大莫容,能容天地,能造化天地,又岂是天地所限?”

    “那小蛇,确是此界造化,却又非此界造化……”

    周紫薇说到这里便停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又转到陈亦身上:“那造化之机,虽是超脱之机,却还是不如你,如今吾身之锁已重,只赖那小蛇蕴生之机,恐也难以成事,还需你相助一臂,”

    “此局若败,你便别无选择……”

    陈亦双目低垂:“周紫薇,不觉得你的话太多了吗?”

    “你乱了。”

    “乱吗?或许吧?”

    周紫薇淡淡道:“朕自以为才比天高,不屑成法,自开道途,自问便是道主佛主,也不能及吾,”

    “如今看来,道主佛主当年所言,我已入歧道不自知,确是至善之言……”

    “万古筹谋,却换来一身枷锁……”

    周紫薇淡然之声微微起伏:“但吾不悔……”

    “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道之大者,以有余而奉天下……”

    “吾之道……损天下之不足,成吾道之有余!”

    “……”

    陈亦沉默。

    他不能说对方错,只能说他疯狂。

    “可惜……”

    陈亦叹道:“天地非囚笼,囚笼乃自心竹,你自己也知晓,天地生养万灵众生,众生却无以报恩德,”

    “以天地之生属,也未必不能超脱天地,”

    “以你之能,若能取之天地,用之天地,当能挟众生,举天地而超脱……”

    “挟众生、举天地而超脱……”

    周紫薇缓缓重复着这句话语。

    “真是好气魄啊……”

    “小辈,若你早生万年,朕必以汝为指道之师,”

    “不过,吾之道,不弱于人,何谈可惜?”

    言语间,又挥动大手,星辰挪移。

    “……”

    陈亦沉默之中,再落一子,阻断星辰之力降世。

    才开口道:“不错,你已有你的道,道无对错,只有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