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妇人离开后,大夫人又挥退厢厅中众人,只剩下她一人,坐在椅上,神色清冷莫名。

    “喵!”

    她怀中的的白猫突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浑身白毛炸起。

    两只毛绒绒的前爪弹出尖利的爪子,方才一动,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抓住了它的脖子。

    “咔嚓……”

    只听一声轻响,白猫便脖子一歪,再无声息。

    大夫人在猫背上轻轻抚了几下,便随手将猫扔到了地上,甩了甩手,抛下一大片带着血皮的白毛。

    ……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数月。

    洪易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袱,来到了西山脚下,那座孤坟之前。

    他大兄葬身狼口,侯府虽然给风光大办了一场,却也只是做给外人看。

    衣冠不仅没有能进洪家家冢,连祠堂里的牌位都没有添上一个。

    这意味着大兄和他,都不在洪家族谱之列。

    洪易心中悲愤,却谨记娘亲和大兄的话,把所有情绪都深藏心中。

    来到孤坟前,他气喘吁吁地将包袱放下,翻出两块木碑。

    一块是重新为娘亲做的墓碑,另一块,是大兄的。

    这是他偷偷找人新做的。

    就是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小洪易也是攒了几个月的例钱,才找到机会,借口出府去做。

    当他想要立上之时,才忽然反应过来。

    孤坟前,已经立着一块崭新的墓碑。

    这墓碑是十分坚硬的岩石所制。

    高三尺余,阔尺余,厚达两寸。

    碑上刻着和他原先所书一般无二的碑文。

    但这字却是铁划银勾,如龙翔凤舞,隐隐透出一股令他不知如何形容的气息。

    比他不知强到哪里去了,不,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是谁?”

    洪易喃喃道,起身四处张望,像是想找出立碑之人。

    结果自然是徒劳。

    除了他们兄弟,又有何人还会为娘亲立碑?

    难道是父亲?!

    洪易心中惊喜。

    他下意识便以为是父亲表面上对他们不管不顾,暗中却还是关心他们母子的。

    可旋即就否决了。

    父亲还在外争战,若是回来了,知晓母亲被那毒妇暗害,定要处分她的,怎会暗中行事?

    “咦?”

    他忽然发现墓碑上的字有些奇怪。

    或者说,是那些字的痕迹有些奇怪。

    “笔划如此圆滑光润,是用何物所刻?绝非寻常雕刻之法,看着倒有几分像是用指书写……”

    “只是如何可能?这石碑如此坚硬,凡胎肉体,何人能用手指在上面留下如此深的印迹?”

    他嘴中喃喃讶道,忽然伸出一只手指,贴上墓碑,顺着那些文字的笔划慢慢划动。

    笔画尺寸大小,竟然和他的手指完全吻合。

    “大兄?!”

    洪易猛地站了起来,一脸震惊。

    印证了这碑文是用手指所刻,已让他十分震惊。

    这字迹竟还与他手指完全吻合。

    这世上,除了与他一母同胞,长得一模一样的大兄,还有何人?

    “怎么可能……”

    别说大兄从狼口逃生的概率多少,就算大兄还活着,他因身患怪病,还尚未开始习文,如何识字?

    如何能写得出这般具大家之风的文字?

    又哪里来的本事,能以血肉之躯,在这岩石上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