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严逝后,便被视作李氏学派的扛旗之人。

    朝中有传闻,如今的礼部尚书年迈,早有告老还乡之愿。

    只是干帝出于种种顾虑,将其暂且按下,并未即刻恩准。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礼部尚书退下是迟早之事。

    届时,十有八九,是这位礼部郎官李神光继任,执掌礼部。

    便是如今,他在朝中也隐隐是除了消洪玄机理学一派之外的文官之首。

    而且其人性烈如火,软硬不吃。

    你若敢向他亮刀子,他就敢把脖子往你刀刃上撞,溅你一脸血。

    此等人物,怎能不令卫士首领头疼?

    虽然他身后有洪太保撑腰,不惧此老,但他却不能随意牵扯。

    只得忍着怒气道:“李大人,可莫要血口喷人,不是我等要戕害无辜,实是这位老先生犯了事,我等只是受命行事。”

    “哼!”

    李神光冷哼一声:“南府禁卫,巡卫皇城,无京府衙门与中书省令,不得无故侵扰百姓,你等这般所为,简直目无王法!”

    “老夫明日早朝,定要参他卫金吾一本!”

    他却不屑与一个禁卫郎官理论。

    矛头直指执掌南府的南卫统领。

    南北两卫,一南一北,是玉京城中的两大城防禁卫。

    这卫金吾便是执掌南府禁卫的统领大将。

    向来与洪玄机同一个鼻孔出气。

    李神光不必多想,便认定是洪玄机心胸狭隘,在背后暗施阴谋,妄图阻挠新圣出世。

    此等小人之辈,自不会给他好脸色。

    说完,便大袖一拂,大步从他身旁走过,视其与旁边如狼士虎般的率衣禁卫如无物。

    来到谢文渊身前,瞪视左右手执锁铐的玄衣卫士,厉声喝道:“还不退下!”

    两个玄衣卫士面面相觑,有点手足无措地望向卫士首领。

    卫士首领脸色难看:“李大人,你如此阻挠我等公干,可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本将奉令行事,便是参到陛下面前,本将也不惧你!”

    “好!”

    李神光猛然转身,须发皆张,怒喝道:“老夫今日还就阻定了!你有能耐,便在这里一刀砍死老夫!”

    “否则明日上殿,老夫便是拼着不要这条老命,血溅五步,撞死在金殿龙柱之下,也要向他卫金吾讨个说法!”

    “不错!”

    “爪牙之辈!岂敢如此戕害我文道宗师!”

    “今日尔等肖小若想对宗师不利,便从我等尸体上踏过吧!”

    与李神光一同来此的几人,还有随后赶来的一众文人士大夫,尽都挤进了这小小的院落中。

    挡在谢文渊身前,面对着一众玄衣卫士,怒目骈指大骂。

    玄衣卫士俱是虎狼锐士,但此刻面对一群手无寸铁,几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却露出紧张畏惧之色。

    甚至有人被吓得脚步后退。

    “你、你们……”

    卫士首领直气得浑身打颤。

    李神光却不屑再理会他,再次转过身来。

    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欢喜的笑脸,拜道:“后学李神光见过谢宗师!”

    “我道何人能两次引得百圣共鸣,写下不朽圣道经典,原来是文渊宗师!”

    “文渊宗师今日得诸子百圣共鉴,得成圣贤,真是我文道之幸,国朝之幸,天下之幸!”

    “哎哎哎,李大人万万不可!诸位学兄,也莫要如此,老朽万万受不得此礼!”

    在一众虎狼锐士的锁铐刀剑之前,从容不迫,没有一丝惊慌的谢文渊,此时却慌得手足无措。

    只因李神光与一众文人士大夫,都在向他行礼。

    若是往日便也罢了,只凭他的年纪,倚老卖老,便是受了这一礼也不算什么。

    可如今别人拜的是圣人,他岂敢受礼?

    “文渊宗师,太过谦了,宗师闭门著书五十载有余,不想竟着出如此圣道之圣,令得百圣同光,当人在世圣贤,可受天下人之礼!”

    “只不知文渊宗师竟是隐居在玉京城,这不起眼的市井之中,写出了此等不朽道理,实令我等惭愧,敬佩!”

    “不错,文渊宗师,不,如今当是圣人,实不必如此过谦,为我文道大昌,我等当有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