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了?我如今乃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依大干律,殴打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可是要没流放三千里!”

    “何况你还是侯府下人,我是侯府主人,以奴欺主,罪加一等!”

    “你可想好了!”

    洪易虽未学武,但多年来读书明理,胸中自有气度。

    这一发起怒来,威势竟压过了有武艺在身的丫鬟。

    小丫鬟脸色微微一白。

    也不知是被他所说的流放三千里吓着了,还是为他的气度所惊。

    “你、你……你别想吓我,就凭你,也能考上功名?”

    丫鬟咬着牙,不愿相信眼中的废物竟能考上功名。

    那可是半只脚踏进了“老爷”的层次的人物啊。

    “易哥儿!”

    这时,一个同样是丫鬟打扮的少女终于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两张文卷。

    其中一卷还系着红绸。

    不必看里面的内容,这东西基本谁都认识。

    那是功名文书。

    “易哥儿!你乡试高中了!你现在可是秀才老爷了!”

    小安兴冲冲地跑到洪易身前,红扑扑的小脸上冒着一层细汗,显然是跑了许久。

    洪易镇定了一下,对她稍加安抚,才接过文书,打开一看,果然是秀才的功名文书,上面正是他洪易的大名。

    还有一卷,却是抄录下来的榜文。

    “咦,你不是二房的小宁?你怎么在这里?”

    小安这里才注意到那个丫鬟,看着她的神色,还有尚未松开的拳头,不由回想起刚才进屋时的古怪气氛,面色一变,横身挡在洪易身前:

    “你敢欺负易少爷!”

    “谁、谁要欺负他了?我只是要拿这张纸罢了,你是侯府少爷,我做下人的怎敢对你无礼?”

    丫鬟也看见了那功名文书,本就心中慌乱,此时被小安一叫,便松开拳头,顺势将桌案上的纸张抽在手中,有点慌乱地转过身就走。

    待出了门,才恨恨地往后瞪了一眼。

    “哼,只会读些破书,写些酸诗,手无缚鸡之力,又有什么用?”

    “真是,怎么竟让这等废物得了功名?”

    丫鬟不愿在洪易面前示弱,离开之后,才一路嘀咕埋怨。

    屋中。

    洪易轻舒了一口气。

    小安担心地道:“易哥儿……”

    “不必说了,我没事。”

    洪易摆摆手,拿着手中的功名文书,眼中五味杂陈。

    “小安,我要去西山祭奠娘亲和大兄,告诉他们这件喜事,还要劳烦你帮我备下香烛纸钱之物。”

    “好,我这就去!”

    ……

    不提洪易自去西山,祭奠亡母亡兄。

    此时武温侯府东边的一处奢靡中透着静雅的院落中。

    一个劲装女子张弓搭箭,对着二百步之外的靶子。

    右手竟扶着三支羽箭,一双美目闪过一道精光,纤纤玉指已经松开。

    “崩!”“崩!”“崩!”

    一连三声爆响,三根羽箭尽数没入靶心。

    “二小姐,小理国公来访。”

    这时,一个丫鬟才进来禀报道。

    “雪娇妹妹好箭术!”

    一身锦衣,气度的不凡的景雨行已经缓步行了进来。

    他适才已在外看到女子射箭,忍不住喝彩。

    “一百多斤的强弓,你竟也能拉得动,还如此精准,已到随心所欲之境,便是军中武官,也未必有你这般力道箭术,已经是武经中所述的虎力了,达到了练膜壮骨的武师境界。”

    景雨行看着她的娇颜又摇摇头:“不过你一个女孩子,整日里舞枪弄棒的,可有些不太雅观。”

    “我大干以武立国,以武定天下,如今开国六十年,虽然文风日盛,武风渐落,但当今陛下却从来不曾重文轻武,反而对武功极为重视,每年都有春秋之猎,为的便是演武,使王公子弟,莫忘立国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