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啊,真是残忍,让他失去了很多,却告诉他这是成长。

    他垂下眼睛,不敢去看时婳,大踏步的走到垃圾桶边,将几个硬币捡了起来,擦干净后,放进了兜里。

    霍筝和刘景淑看到他捡了几枚不值钱的硬币,脸上讪讪的。

    “长安,你要是喜欢硬币的话,改天我抱一堆给你,现在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外孙,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许长安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绝望,他太懂事,从记事起,就总是考虑大人的感受,这些年也形成了习惯,家里人也形成了习惯。

    所以久而久之,他们便将他的懂事当成理所当然。

    在没有遇到时婳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明事理的爸妈。

    可是现在,他觉得周围的人出奇一致得冷酷的可怕,好像他活了二十几年的世界只是一个假象。

    时婳的出现使得这个假象终于崩开了一条裂缝,露出了本来面目。

    “长安,你一直很懂事,不要这么不孝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霍筝很着急,这个人还不上车,到底在想什么,几个破硬币有什么好看的!

    许长安弯弯嘴角,听到这熟悉的话,只觉得可怕。

    家人总是站在一个制高点,用他们都不懂的名词来制裁他,就像站在烈日下的冰山上,抬头是炽热的阳光,脚下是刺骨的寒凉。

    “我知道了。”

    他淡淡的说道,伸手拍拍自己的衣兜,坐上了车。

    他和唐婧冉还没完呢,所以这场婚礼是一定要去的。

    他要让她尝尝,被挚爱折磨的滋味儿。

    他要让她知道,有些东西就算得到了,也会痛苦一辈子!

    等到几辆车彻底消失,霍权辞才淡淡的摇上车窗。

    坐在他身边的时婳一直没有开口,淡淡的闭着眼睛,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霍权辞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现在的态度,把一切都藏在心里,明明就在他的身边,可他始终感觉她很遥远。

    “就这么难过?”

    看到前任要结婚了,心里不舒服是么?

    时婳睁开眼睛,看着满脸都写着不爽的男人,抿唇。

    “霍权辞,你可真是霸道,难道连我想什么都得全部告诉你吗?”

    霍权辞弯唇笑了笑,示意南时开车。

    南时有些纳闷,他才几天不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两人之间的气氛这么不对劲儿呢。

    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相互顶嘴,怎么他硬生生的看出了一丝打情骂俏的感觉?

    还有时小姐脖子上的东西,真是总裁干的么?

    他的脸有些红,最开始总裁都不知道怎么和时小姐相处,还要去翻书学习,结果现在做起这种事情来得心应手,男人果然有这方面的天赋啊。

    汽车在教堂停下,他连忙下车去开车门。

    时婳看到教堂,眉宇蹙了蹙,她没打算来这里。

    “下车吧,咱们是你前任的表哥表嫂,这婚礼总得去参加的。”

    霍权辞揶揄起人来,和时婳不遑多让。

    时婳下车,收敛了所有情绪。

    教堂外的婚车一直在停着,因为之前新郎没到,新娘又固执的不愿意下来,所以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在议论声快要到达顶峰时,许长安总算是到了。

    霍筝不停的给周围的宾客解释,最后将许长安推到了婚车前,“长安,把婧冉接下来吧,人家等你好一会儿了。”

    唐婧冉看到许长安,面上满是委屈。

    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在婚礼上难堪?

    她的双手交握,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许长安脸上的不耐没有任何消减,敷衍的打开车门,“下来吧。”

    唐婧冉瘪嘴,虽然委屈,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端着了,不然许长安真能反悔不娶她。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不管多艰难,都得走完。

    她下车,将手伸了过去,示意他扶一下。

    许长安就当没有看到,转身就顺着红毯往里面走。

    唐婧冉的脸上红得能滴血,难堪得赶紧跟在他的身后。

    等在教堂里的宾客看到新郎和新娘居然不是相扶走来,有些纳闷。

    就连霍筝的脸上都僵硬了,连忙让司仪缓和一下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