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娆。

    晚娆哭的梨花带雨,“缎哥哥,真的是她陷害我!是她嫉妒我能嫁给缎哥哥!”

    云落雪隔着碧玉长窗听见了晚娆的哭诉,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当真是好大一盆脏水。

    缎无舟仍旧是平静的语调:“惩戒宫副刑司同你那婢女往来多日,暗通款曲,无根水从何而来你当我真的不清楚?”

    晚娆不想缎无舟竟然这般清楚,那梨花带雨的哭腔一顿,演不下去了。

    “我……我只是听说临月仙尊曾经为你补过灵元。”晚娆咬着下唇委委屈屈道:“七杀神君说,你们两人的灵元已经近乎同脉。若是双修大有裨益。我便想着吸纳些她的灵元,将来成亲后双修也能助你……”

    晚娆看着缎无舟那依然平静的眼神,突然觉得有点害怕,以至于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我想她死……不,我…我没想杀她的。”

    缎无舟看着眼前仿佛受惊百灵鸟一样的未婚妻子,挑着她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那冷漠的双眸中透出了一点笑意:“不要怕,你才是我未来的帝后,我不向着你还向着别人?”

    晚娆听完红着眼眶扑进了缎无舟的怀里,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那个。

    缎无舟拍着背哄人,“不过是苍梧山的仙尊而已,想杀便杀了。但是你我大喜的时日,血光之灾不好。”

    晚娆乖顺的点了点头,“缎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不会了。”

    缎无舟又哄了一会才将人送走,眸色深沉盯着那欢快的背影,仿佛在透过她再看更悠远的东西,一直到人影不见了他才转头推开门。

    猝不及防的撞上了正在出神的云落雪。

    第3章 喜烛帐三

    云落雪被“杀就杀了”四字刮的遍体鳞伤,原来在他喜欢的人眼里,自己的这条命都不算什么。

    连自己救过他的恩情也都不算什么。

    缎无舟对上云落雪怔然的眼神沉默了片刻,他确实没想到云落雪会这么快醒过来,想来剑修的实力果然是要比其他人要更强横一些。

    “醒了?无根水我已经帮你祛除了,但是经脉还很脆弱,需要静养。”缎无舟刚想说,天枢殿近些时候不会有人来打扰,就被云落雪打断了。

    她本就是从现代社会来的人,和有妇之夫保持距离是基本的素养。便直接打断了他:“多谢天枢帝君关心,但是我一个‘杀就杀了’的仙尊,当不起您这般照顾。”

    缎无舟沉默着没有说话。

    云落雪自嘲的笑了一声,竟然连编个谎话骗自己都不愿意。自己凭什么这么任他欺辱。

    不过是仗着自己喜欢他罢了。

    “您即将大婚,孤男寡女相处怕是闲言碎语满地,不便再多打扰了。”云落雪起身往外走,错身而过的瞬间她只觉自己喜欢的心累,道:“我不后悔救你,但是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云落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心像撕碎了一样疼。

    自己最习惯的就是疼痛,即使是剜心之痛也会慢慢习惯,然后就忘了他。

    缎无舟看着消瘦却倔强的背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失控,这让他很不舒服。没过脑子的将自己接下来的筹谋问了出来。

    “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云落雪身影一僵,悬在心口的那把刀当空而下。

    他知道自己喜欢,喜欢的甚至忘记了自己。

    “那嫁给我吧,师傅。”缎无舟的声音如同他的性格一般冷淡,压低声音哄人的时候简直让人心肝直颤。

    云落雪被那话砸的有些懵,那声师傅更是很久没有听过了。

    “什……什么?”

    师傅这个称谓起因还是缎无舟。

    当年云落雪外出寻灵草滋养残雪垂梅,却遇见了渡劫失败的缎无舟,不假思索的人拖了回来。缎无舟人气息奄奄昏迷了半个月,散溢的灵元吸引了一路的妖魔鬼怪,云落雪的长相思染了一路的血。临近的苍梧山山门的时候却犯了难。

    庭师兄跟七星宫不是很对付,具体的原因没有同云落雪说过,但是好脾气的掌门师兄每次提到七星宫都用鼻孔出气。

    云落雪看着缎无舟那灵线绣的七星阵衣摆,冥思苦想了半晌,最后掩住了缎无舟的相貌灵气,谎称这是自己收的徒弟,从妖物嘴底下救下来的。

    云落雪本是想等着人醒之后对个口供,不想缎无舟伤势太猛,自己只能前往丹玉山求取丹药,等她回来的时候人已经醒了,并且被临月峰上的弟子按头喊了师尊。

    “师尊此行辛苦了,可还顺利?”缎无舟顶着那张弟子皮温顺恭谦的做了个揖,眼神却十分的不怀好意。

    向来冷静淡然的临月仙尊面皮一红,不自然咳嗽了两声。心想早知道不捡回来了,小没良心的。

    那时的缎无舟原本只是想看谁救了他,又想看是谁敢自称他的师尊,不想抬头就看到了那素衣淡雅,轻云蔽月的仙子。身上还带了伤,手里拿着能凝聚灵元的仙品灵丹。

    原来是去替自己求药去了,缎无舟眼神一软,“是弟子的错,麻烦师尊奔波了。”

    师尊这个称号便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一直到缎无舟被庭落弦揭穿了身份。

    此刻骤然听到熟悉的称呼,甚至没明白缎无舟问了什么。

    “我知道师傅喜欢我。”缎无舟走上前将云落雪笼在怀里,抚摸着那丝缎一般的长发,声音温柔低沉,仿佛当年在苍梧山那般:“那师傅愿意嫁给我么?”

    云落雪隐约觉得那问话缥缈虚无,让人心向往之,怦然心动的想点头,仰头望去连眼前的人似乎都是那温柔体贴的小弟子模样。

    但是哪里不对,云落雪昏昏沉沉的瞥见了门窗上的一抹红色,是龙凤呈祥的窗花,是缎无舟大婚的颜色,和晚娆的大婚。

    她骤然清醒过来,慌张的推开缎无舟,不可置信道:“你对我用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