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自己根本不懂得爱, 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思考了很久也没能想明白云落雪所谓的爱是什么, 但是待在云落雪身边的日子是他过的最快乐的日子, 不同与师尊强行压在身上的恩情和师兄的无条件谦让。而是那种那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安静与舒适。

    难道这不是爱么?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把七星宫的权力交给了师兄, 现在他有很多时间思考云落雪的每个问题。

    包括自己和那名少年的关系,缎无舟在此处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时就感觉到了他身上强烈的敌意和杀气, 但是在交手之时却发现自己和他有种隐秘却无法言喻的联系, 而这种感觉在归渡吸纳他身上的魔气时打到了顶峰。

    如果硬要比喻,就仿佛双生子在母体中竞争而又共生的微妙感。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了几人嘈杂的脚步声和打喊声。

    谁在此处大声喧哗?

    缎无舟转头看了过去, 来人竟然还是熟人, 七十二洞府的大部分玄首, 手持武器, 面带肃杀。

    “他在这里!”

    “围起来!别让他跑了!”

    “堂堂天枢帝君竟然勾结魔物!”

    “藏污纳垢!指不定七星宫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缎无舟听着他们不知所以的发言皱着眉头看向中年资历最老的那位玄首:“孔掌门, 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掌门满脸愤恨, 看着缎无舟一脸不知所以的表情气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你还有脸问做什么?!今日我便让你为我黎川洞府的数百条人命赔罪!”

    “还有我赤水岸数十条人命!”

    “扶仙镇一镇的百姓!”

    ……

    缎无舟被这罪名扣的完全不知所以, 惯性的拿出天枢帝君的威严:“放肆!本座何时去过你的黎川洞府?!又何时戕害门人性命?!”

    这群人之前对缎无舟可谓是言听计从,此刻骤然被他的威势所震慑,一时都变成了鹌鹑。

    就在一群鹌鹑不知道该如何进退之时,一人手持蓬莱枝折扇缓缓走出人群面带讥笑的看着缎无舟:“帝君大人这说辞未免过于推诿了,这是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么?”

    来人正是萧霁瑜。

    缎无舟完全不懂这放牛的在说什么:“有什么话明说。”

    萧霁瑜微微一笑:“当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帝君大人敢说这些人不是死于你手么?”

    只见他做了个手势,后边的侍从接连抬进来了好几个蒙着白布的担架,掀开之后发现竟是已死的蜚蛛模样的仙门弟子。

    缎无舟接管归渡身体的时候只得到了简短的讯息,剩下的也全凭自己猜测,如今看着眼前的这些弟子的模样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人通过地脉甚至在用人族造蜚蛛。

    “此事乃是因为魔族地脉和魔源而起,这些尸身是被两族之气强行炼化成了蜚蛛。”缎无舟拿出一贯的裁决态度:“我会让七星宫尽快处理此事,牵扯人魔两界地脉,恐怕还需要——”

    缎无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霁瑜打断了:“天枢帝君这是在找理由遮掩自己的罪行么?不想堂堂帝君竟然也只敢做,不敢当?”

    “什么意思?”缎无舟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语气越发不耐。

    “帝君当真有仔细看这些弟子尸体?”萧霁瑜挑眉。

    缎无舟看着这么多仙门玄首的面子,也不好直接冲突,便耐着性子又仔细看了眼那些弟子的尸身。

    那些死亡的弟子似乎并没有完全被炼化成蜚蛛,还能依稀辨认出生前的模样,而他们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处致命伤,缎无舟在看见那伤口的瞬间脸色阴沉了下去。

    从伤口来看,致命一剑干净利索,直接切断了心脉,而伤口周围都像是被高温灼烧熨烫过一般,泛着整齐的烧焦的痕迹,因为温度太高且剑势太快,连鲜血都没能溅出来。

    这个伤口他太熟悉了而且据他所知只有一个人一把剑能做到——他和日魁剑。

    看着他的表情,萧霁瑜便知道他已经看出来了:“还请天枢帝君给我们一个解释。”

    缎无舟确认自己绝对没有做过此事,便坦坦荡荡的回视众人:“此事并非我所为。”

    “骗子!”其中一个掌门显然不接受这样的答案,几乎是咆哮着反驳缎无舟:“我门下弟子亲眼看到你满身魔气,将我门下的弟子一剑穿心!拔出剑的瞬间被害弟子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缎无舟此时已经不耐,一阵气劲横扫而出,“再说一遍,此事并非我所为!”

    此刻众人却不再买账了,萧霁瑜更是直接折扇一展,气劲回旋而出,和缎无舟分庭抗礼。

    “众人门下弟子惨死的有数千之众,帝君只用这一句话搪塞不太合适吧。”萧霁瑜眉梢眼角都写着算计:“况且人证物证具在,帝君还想抵抗?”

    缎无舟扫视过众人,最后视线定在了萧霁瑜身上。

    明白了这是一场针对自己预谋已久的算计。

    此刻撂倒他们脱身并非难事,恐怕就要坐实这个罪名,到时候连师兄也没办法,若是跟他们走,将实情告知师兄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已经说过,此事并非我所为,若是你们真要状告于我,便在七星宫大殿公堂对簿,我也自有分说。”缎无舟掷地有声,反而让那些原本坚定是他所为之人有了几分踌躇。

    “很好。”萧霁瑜把玩着扇子,把一副如同镣铐的法器递到了缎无舟面前:“看来帝君也并非临阵脱逃之辈,那还请帝君自行带上这个。”

    “这是什么?”

    “锁灵匣,是根据当年帝君封锁临月仙尊的法阵演化而来。”萧霁瑜满脸都写着风水轮流转,又指了指担架上的蜚蛛:“帝君的境界非我等所能及,我们也不想在前往七星宫的路上被帝君变成这个模样,只能委屈帝君了。”

    缎无舟原本就阴沉的脸色便黑的不能再黑了,但是萧霁瑜的话让他想到了当年自己在大战前偏袒晚娆让云落雪承担罪名那次。

    自己不由分说便封了她的灵元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