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云落雪召回了试图再次接受献祭的火种,强行纳入自己身体,用灵力裹了三四层才平息了火种的躁动,让其彻底沉眠于自己体内,而后流星一般的落在归渡身边。

    归渡身上并没有被蜚蛛同化的趋势,但是魔息已经微弱的几不可闻。云落雪颤颤巍巍的去探他的神魂,却发现三魂七魄满是裂痕,而最严重的主魂已经被燃烧的所剩无几,只剩下毕生的执念和牵挂。

    那微弱的主魂原本刚烈强硬,但是在遇到云落雪气息时便婉转温柔,亲昵的缠了上去。肆无忌惮的让人听到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要记得自己喜欢殿下。”

    “要为殿下努力活下去。”

    姬摇光不明所以的追着云落雪落了下来,低头就看到她探着一个少年的脉搏怔怔的流下了眼泪,而那眼神却像一只迷茫的小鹿,茫然四顾,脆弱的让人心生怜惜。

    “落雪?”姬摇光蹲下身轻声唤人,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这声音骤然唤回了云落雪迷茫的神魂,抓住姬摇光像是抓住最后的稻草一般:“救他!快救他!”

    姬摇光猝不及防的被拽了一个趔跌,站稳之后便应声去查看归渡的状态,气息游走周身之后,眉心也不由的蹙了起来,从芥子中掏出了一粒丹药给归渡服下,冲着身旁的弟子道:“送信去丹玉山请拾花仙尊过来,要快。”

    “是!”那弟子领命御剑而去,姬摇光又命人将归渡带回七星宫好生照料,才将云落雪扶了起来,轻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放心。”

    云落雪本就因为归渡的话心神不稳,恢复灵力之后又强行催动凤来琴的极致,此刻骤然听到放心二字,直接呕出了一口鲜血。

    姬摇光立刻揽住人站稳,去探她的灵脉:“也是神魂有损,怎么会?”

    云落雪摇了摇头,眼眶还红着,声音也有些嘶哑:“我没事,先把这个东西收好。”

    姬摇光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琉璃心脏:“这是什么?”

    “能净化这些蜚蛛和残魂的东西。”

    被云落雪强制打断后归渡并没有完全净化无间生主的力量,这颗心脏仍然残留着人魔融合的气息,怕不是还会死灰复燃,云落雪不由的眉心紧皱:“用天法困住它,不要让任何弟子靠近它百尺。”

    天法是庭落弦炼化出来的法器,是世间唯一一个拥有拥有实体的结界,可禁锢世间万物,现存于七星宫。

    “好。”姬摇光点头。

    “还有这些碎的灵魂……”那些被火种净化出来的灵魂因无处落脚四散漂浮在整个山洞中:“火种暂时不能再次燃烧了,得把他们……他们安顿好。”

    姬摇光点了点头,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只觉心疼又无奈:“我会好好处理的,你先随我回七星宫休息,身体最重要。”

    云落雪此时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她想趁火种的力量还没完全消退的时候去看一眼那心脏究竟是如何转化魂魄的,挣扎着想要离开姬摇光的搀扶,刚走出两步就听见一个弟子向姬摇光汇报

    “禀神君!那边发现了晕死过去的天枢——缎无舟,身上还残存着邪祟的力量!”

    云落雪立刻转身刚想说不要去碰他,那是无间生主的寄生体,结果还没说出口,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姬摇光连忙扶住人,抱在了怀里,云落雪连气息都衰弱了下去,当即又掏出稳固神魂的丹药喂了进去。那暴殄天物的用法要是让倚箪生看见得气的跳脚。

    连喂了三颗云落雪气息才缓了回来,紧蹙的眉心也舒展开来,姬摇光才长松了一口气,打横将人抱在怀里,小心呵护。

    他让随行的弟子先去看缎无舟的状况,只剩下自己一人之后才温柔的抚摸上了云落雪的鬓角,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低喃:“我是不是太过纵容你才让你一身伤的回来?”

    “也罢,总归会让你明白的。”他轻轻吻了下云落雪的额心,抬头就听到了缎无舟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弟子的惨叫。

    他眼中没有丝毫慌乱的模样,十分敷衍对云落雪说道:“啊,你看,你受伤了我心情不好,都忘记提醒他们不能靠近无间生主的寄生体了,这样子你的大半付出都要打水漂了,你说该怎么办?”

    云落雪双眸紧闭,昏死的彻底,并不能回应他。

    姬摇光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那诡异而危险的面庞迅速变换成了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抱着云落雪往那个方向赶过去,语气焦急:“不要靠近他!”

    但是这句话显然已经晚了,缎无舟体内强制留下的三个寄生体在感觉到有生灵靠近之时,毫不犹豫的就冲了出去,原本血肉模糊的左臂再次被撕扯出深可见骨的伤口让缎无舟在昏迷中都痛出了声。

    几名弟子毫无防备的中了招,在惨叫声中变成了蜚蛛的模样,而后想要沿着地脉伺机逃跑,结果还未跑出几步就被一道剑光立地斩杀,寄生体蠕动着想要再找新的宿主却被结界兜头套出,挣脱不得。

    几名弟子惊魂未定靠拢在姬摇光身边:“神君大人……”

    “无事。”姬摇光将捆缚着寄生体的结界收拢到一起,神色也不是很好:“你们……你们带无舟到七星宫密殿,对外就说未曾见到他,明白了么?”

    “可是……”其中一个耿直的弟子颇为犹豫:“这样对七星宫是不是不太好?”

    姬摇光紧了紧怀里的云落雪,和善给他解释:“有人要针对七星宫,无舟现在就是靶子,放在明处被人针对还不如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神君大人明鉴。”几名弟子恍然大悟,小心翼翼的靠近缎无舟将人架了起来消失在黑暗之中。

    姬摇光抱着云落雪回了七星宫,那里还有更重要的人需要对付。

    地脉骤然炸裂、蜚蛛能在地脉中游移动、有核心人员操纵以及两位魔尊的到访几乎让姬摇光焦头烂额,虽然云落雪在地脉中大败了蜚蛛的幕后主使,但各地依旧传来蜚蛛袭击凡人的消息,各个仙门自顾不暇,甚至又不少修者都陷了进去。

    一时间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七星宫,而两位魔尊的到访更是让各方的猜疑甚嚣尘上,作为目前的代理管理者,向来温和的姬摇光都熬不住了。

    “所以说临月仙尊是不是有解决蜚蛛的方法?”坐在下首的一位玄门之主试探的问道:“那是不是等临月仙尊醒过来就有办法解决这场灾祸?”

    姬摇光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临月是和蜚蛛的首领交手过,但是也不一定有解决的方法,现在我们正在对那颗留下来的心脏做尝试,各位还请在这段时间保护好门人和凡人。”

    纵然他这么说,但是仍有众多人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云落雪身上,毕竟是以一己之力终结了人魔之战,献祭神魂之后还能复生,这何止是传奇,已经是神话一般的存在了。

    萧霁瑜和庭落弦分别坐在主位的下手首位,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嫌弃的目光。

    倒不是嫌弃彼此,而是那群全都指望着别人的废物。

    “临月现在还未清醒,若是她身体好转自会与各位商讨的。”姬摇光又确认了周围防御的事情便遣散了众人,一口水还没喝嘴里就有人禀报说两位魔尊来了。

    原本准备离开的萧霁瑜和庭落弦就又坐下了。

    姬摇光毫无形象的搓了把脸,又恢复了那个端庄温和的模样:“有请。”

    风遥当了两辈子的领导者,是个看到开会就头疼的主,因此很避免把所有三人以上的讨论会变成开会,尤其是这种谈判会。

    于是她也毫不拖泥带水:“关于地脉的事,你们商讨出结果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