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都知道成神的代价,更何况这种强行的呢。萧霁瑜想了想:“那之后呢?”

    龙夔沉默良久:“会死。”

    从大陆方向传来地动的余波,萧霁瑜扶住了旁边的珊瑚树才没被海浪冲走,他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这震动是!”

    “是有人劈开了当年魔脉和地脉的勾连之处。”龙夔似乎并不意外,少有耐心的冲萧霁瑜解释道:“吾友口中的那位殿下确实以人力造就了堪比神明造物的天堑,可是人力终有尽时,想要彻底斩断这份勾连,必须要用纯正的神明的力量。”

    “可是,您不是说如果他成为了神明之后就会死么?”萧霁瑜不解,他印象中归渡可不像是能舍得云落雪去赴死的人。

    龙夔没回答他的问题,他突然想起来多年前娲皇站在邓林边看着凡人眼中那种欣慰、希望却又心疼的眼神。

    它那时还只是个幼兽,并看不懂神皇眼中的那复杂的神情,懵懂的问道:“大人你为什么笑着哭了?”

    娲皇摸了摸它的头,仿佛看到了人族久远的未来:“我为自己的孩子即将遭受千年的磨难而心疼,也为他们的生生不息而惊叹。”

    远古的神明长声吟诵:“愿时光祝福你们,都能寻得自己的心之所向,千秋不熄。”

    “大人?”萧霁瑜轻声唤回神游的龙夔。

    “无事,吾与蓬莱山的缘分已至尽头,往后无需再见了。”龙夔平静的嘱咐着身后事。

    萧霁瑜闻言并未多问,一撩衣摆冲龙夔行了大礼:“蓬莱山地三十七代山主再此恭送大人,拜谢大人千年照拂之恩。”

    他再抬首时只听耳边一声龙吟长啸,蛰伏千年的神光从海面之上破云裂日。

    云层散去之后,蓬莱山再无岱山岛。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

    第90章 终局 十四

    风遥在看到云落雪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牢牢的把人捆在自己身边, 说什么也不放人离开了。

    云落雪眼睁睁的看着成年的归渡淹没在了火种灼热的光芒中,拼尽全力也没能挣扎开风遥的怀抱。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泪流满面, 满心满眼眼只有归渡那温柔而专注的眼神。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曾经为很多人付出过很多, 固执的不让自己拖累任何一个人。直到现在她突然明白,原来被付出的那个人怀揣着沉重的情谊存活下来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眼看云落雪都快厥过去了,风遥心疼的不行, 紧紧的抱住人:“不哭了, 姐姐在,归渡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但是云落雪看着那火光灼灼之处,像是濒死之人吊着最后一口气般, 风遥咬了咬牙想将人敲晕过去却被绛骨拦住了。

    “不行。”绛骨单指点中云落雪的眉心, 她原本挣扎的身体骤然软了下去, 但意识依然清醒。

    “那两人现在在临月障内争斗,几乎是将她的神魂当作了战场, 如果她现在晕过去,指不定会被浊气侵染了心智。”绛骨一边护住两姐妹, 一边谨慎的盯着那像是消化不良的浊气。

    在归渡拿到神心之时, 姬摇光的败局已然定下。成年的神明双手护持着扶桑的火种,烈烈火焰如同创世之初。

    那枯萎的火种在神明的注视和滋养下, 抽长出新的枝丫, 而后快速的成长为遮天蔽日的巨木。

    神木所到之处, 金乌的虚影穿梭其中, 所有的浊气都消散为残魂而飞入三途河岸等待其余的碎片的到来, 而后转入轮回。

    “不……我不信!不可能!”虚无之中传来姬摇光的不甘心的怒吼:“你休想!”

    但是他所有的反抗都被快速生发的神树吞噬殆尽, 很快力量便所剩无几。

    这是姬摇光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要死了, 巨大的神树像是扎根在他的身体中, 消解着他所有的力量。

    操控着一切的归渡如同神明一般,垂眸俯视着他的挣扎,声音庄重平静:“找到了。”

    只见扶桑神树的枝蔓迅速往浊气的某一处蔓延,直接缠住了那颗沾染着三种气息的灵元。

    那灵元与两脉的勾连处共生,是姬摇光的最后一处命脉了。

    姬摇光眼睁睁的看着归渡从虚无之处化出长弓,搭弓射箭,箭矢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射向那灵元——下方的勾连的地脉。

    灵元崩碎,地脉归位。

    两界纠缠数千年的地脉在这一箭下终得解脱,人魔两族所有人都听到来自大地解脱的长叹。

    归渡再次搭箭,指向了藏在浊气之中的姬摇光。

    昔日高高在上的七杀神君终究走到了最后的尽头,疯狂的嘶吼:“你不能杀我!杀了我这些浊气会侵染所有的临月障,她也会同我陪葬!”,

    归渡身后的扶桑树已经完全落成,正是万年前的模样,连九只金乌的虚影都若隐若现,那是归渡神力到达鼎盛的标志。

    他的箭矢对准了姬摇光:“你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最后的神明和他最后的一箭轰然落下。

    姬摇光所有的不甘、怨恨和愤懑都化成了长笑:“哈哈哈哈,我不会消失——不会!”

    铺天盖地的浊气随着罪魁祸首的消失逐渐消散,天幕之外的蜚蛛也因为失去了束缚而四散奔逃,不成气候。

    神力所产生的的气浪将绛骨三人几乎吹出了临月障,

    归渡没敢去看云落雪,眼下浊气将散未散,此处仍旧是一处隔绝之地。

    他走到扶桑神木面前,虔诚一拜:“吾有一愿,望神木成全。”

    金乌发出回应的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