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逃?逃到什么地方去?

    殷凝心中存疑,但他们身下的枫叶已经随着退潮的吸力急速俯冲入海。

    同时,系统的声音在她识海里响起:[第七日签到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原来已经过了午夜,第七日的签到奖励啊…那不是她道侣吗?

    殷凝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着将自己抱了个满怀的少年,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是她道侣?!

    纸人抬棺抬过来的道侣…这太棺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雨齐

    霜天阁。

    姿容胜雪的纸侍女向石阶上的来客拱手作揖:“秦掌门请移步至正厅。”

    瑶山阁掌门秦浮茵颔首,清艳如昙梨的面容隐隐有些发白,手心里也冒出不少虚汗。

    殿下在瑶山阁的地盘失踪,如果秋拒霜严厉追责,革去瑶山阁上三宗的地位都不为过,所以从接到这个消息起她就心神不宁。

    山道漫长,侍女提灯走在前面,脚步声引起月下流萤。

    秦浮茵本来就心下难安,见带路的侍女一路步行,也就不敢用瞬移,只得拾阶而上。

    所幸霜天阁的主体庭院本就是私宅,高居山间,会客的正厅距离山门不远,约莫半刻钟就到了。

    秦浮茵进了正厅在侧位坐下,侍女上茶后就跪坐在身后随侍。

    主座空置,秋拒霜并不在此。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要是让堂堂宫司久候多时,那她就罪加一等了。

    秋拒霜并未亲临,只是召过来一道传音灵符,话语不带什么温度:“半个时辰前出逃,这应该是第六次。”

    秦浮茵大气也不敢出:“这是秦某的失职,瑶山阁已经派出弟子找寻殿下…”

    秋拒霜打断她:“他的‘尘锁’裂了几道?”

    “一道。”秦浮茵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殿下碎了一道尘锁,但禁殿中与尘锁相连的十盏玉灯完好无损。”

    “因为他情绪稳定。罢了,碎了五盏玉灯再告知我。”

    秋拒霜只留下这一句,传音灵符就兀自消散。

    秦浮茵只觉心中压着的大石去了一半,接下来只要派人找到殿下就行了。她知道秋拒霜从不留客在霜天阁,便下山离开了。

    高楼上的寝间,秋拒霜静静靠墙而立。

    这间房屋从殷凝离开后就没怎么动过,锦被上还有被她睡觉压出的痕迹,桌上茶盏里还有半杯水,窗边软榻上还搁着没看完的话本。

    仿佛下一瞬,刚沐浴完的少女就会推门进来,坐在软榻上擦头发,她会习惯性地晃脚,然后靠墙站着看几页话本,再喝一杯牛奶睡觉。

    秋拒霜垂眸,蓦地一叹。

    这才几天不见……

    罗衣镇的群玉台。

    庭院里高大茂密的桃花树中,殷凝和迟烟柔挨近了坐在树枝上,一起盯着不远处的雅间。

    落地窗由透明海玉雕琢而成,少年安静跪坐窗前,微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的繁星。从殷凝她们的视角,只能看到他被长发半遮的侧脸。

    大约一个时辰前,殷凝和他一起随着退潮漂到琉璃海,被人形兵器一直抱着,她刚想说什么,一抬头就看到了罗衣镇中亮起的店旗,上面是蘸了夜光砂的合欢花纹。

    枫狩祭当晚镇上商户皆闭门谢客,开得这么肆无忌惮,很难不看到。

    她立即想起迟烟柔的群玉台是连锁的,于是想赶过去,于是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轻声道:“你先放开我。”

    少年很听话地收了手,问她:“我们要去哪里?”

    “我们?”殷凝顿了一下,“你要跟着我?”虽然是系统硬指的道侣,但鉴于修为差距过大,她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少年点点头,抱膝而坐看着她,眸光映着海上浮动的水光,有些湿漉漉的,像害怕被丢弃的小动物。

    殷凝不是很想带这样一个未知的、不稳定的因素在身边,但眼下他们身下的枫叶已经漂到了接近海中央,要回岸边单靠几张灵符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说:“我们先靠岸。”

    少年抬手,几乎只是一眨眼,殷凝就发现他们已经靠岸。修为高就是好啊。

    她一起身,袖角就被拉住,低头就看见少年眼中浓得化不开的依赖。

    不知为何,他似乎对她亲昵、信任,自然而然,仿佛与生俱来。

    殷凝只动摇了片刻,又想起了这个少年恐怖的实力,于是她轻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谎言:“你先在这里等我。”

    少年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坐下,双手搭在腿上,乖巧地点了点头,完全不怀疑。

    殷凝虽然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也涌上细微的难受,也许是因为说了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