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水阁的主人是花魁,所以这座水阁真的是什么烟花之地吗。殷凝暗自猜想,但为何她见到的全是男子?

    “哎呀,虽然明月之前萤烛无辉,但是姐姐就不能再多看我们一眼吗?好歹我们也是主人的妖力所化。”另一名少年怀抱玉琵琶,说完拨了几下弦,音声凄苦仿佛被情人抛弃。

    殷凝说:“我有一些问题,如果你们能够回答我,我也不是非要见到花魁不可。”

    “好会哄人,”之前那名被她扑倒的男子轻笑,“不过,要是被主人知道我们背着他跟你说了这么多话,会嫉妒得发疯的。”

    殷凝沉默了一瞬,听起来,这位花魁很希望和她说话?

    “就由我带您去见主人吧。”他下了软榻,执起桌上的一盏青纱行灯,走过去推开了门,站在门边微弯下腰,示意她先走出去。

    殷凝想了想,还是走出了这间阁屋,男子持灯走在她身前侧位,一路上温声关怀:“您可想喝茶或是吃些点心?”“累了的话我可以备一乘软轿。”“小心脚下,前面转弯。”

    殷凝都礼貌性地道谢,没有麻烦他做任何事。

    绕过曲折回廊,他们在一条幽深的石径前停步,他很遗憾地说:“前面的路我没有权限踏入,您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见到主人。”

    殷凝道谢,然后别过他往前走,走近她才发现石径上漫了浅浅一层流水,因为不想浸湿鞋袜,她就提着绣鞋罗袜赤足而行。

    径道上铺了鹅卵石,上面落满了丰盈饱满的白色花瓣,她一踩上去,那些花瓣就渗出深红汁液,鲜艳如血。

    就好像,她是踏在一地碎心上。

    青棠水阁的花魁…会是谁呢?

    第47章 情蛊

    湿漉石径尽头是一处宽敞的露台, 只是这时天色已经明亮了起来,还飘起了毛毛细雨,轻得像纱一样。

    殷凝取了旁边搁着的纸伞, 走到露台边缘的石井旁洗净沾了破碎花瓣的脚, 缓缓穿好鞋袜。

    雨声绵柔,天地青幽, 周围的青竹上汇了雨水,“嘀嗒”一声落地, 回音也是寂寥的。这里很安静, 并不像是花魁所居。

    露台尽连着一条木制回廊, 不长, 走几步就可以看到玄关,她站在玄关处往里看, 只看到金丝牡丹绒毯的一角,想了想将绣鞋脱下,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是一间有些昏暗的雅阁, 熏着清冷如雪的幽香, 她觉得香味有些熟悉。伸手拂开印花纱帘,铃音清响之中她看到一道身影侧坐在窗边软榻上,金红交错的华衣像是盛放到颓艳的花, 拖曳至地的衣摆上绣着枫叶和金鱼,重叠的大袖挽至臂弯, 露出清瘦肩背, 线条笔直如削。

    发髻高挽, 金灿灿的发钗垂下的流苏落在雪白背部, 侧脸艳丽得颠倒众生, 却也有着一种染血的杀气。

    是秋拒霜。

    殷凝松了一口气, 走近轻声唤道:“秋…”

    那人却迅速伸手将她拉过去,不由分说将她压在软榻上,染了丹蔻的一指抵住她的唇,轻轻“嘘”了一声。

    这时几道红线从窗外疾射而来,将这间雅阁穿透,又瞬间消散。殷凝看到这些红线就想起上次被绑住的经历,是寒楼弃的,应该是在找她。

    不过话说,秋拒霜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重,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是花魁的装束太铺张了吗。

    待周围那些红线散去,秋拒霜才在她身上半撑起身躯,垂眸轻声问:“你和他成婚了?”

    “嗯。”殷凝点了点头,抬头才注意到秋拒霜眉间画了花钿,眼尾描红,贴着细碎的金箔蝶翼。

    很漂亮。在她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无论男女,没有人能比得过秋拒霜。

    其实殷凝还想问他这座青棠水阁是怎么回事,但秋拒霜又缓缓倾身而下,以一个不会压到她的姿势躺在她身侧,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姻缘锁碎了…”

    “对,碎了。”殷凝对此已经很平静。

    “碎了。”秋拒霜竟然轻轻笑了出来,金钗珠钿颤得明艳生姿,笑声有种玉碎冰裂的质感,所以他接下来说的话低柔得像是融化的春水,“你终于还是动心了…”

    殷凝有些疑惑,她动心为什么秋拒霜会一副很欣喜的样子?

    而秋拒霜唇角微弯,心情颇好的样子,他半撑起来,伸手想要将发髻上的金钗步摇解下,动作却停顿了下来,半眯起一双凤目,神色莫辨地看着她,伸手缓缓抚上她面颊,低声道:“他碰了你。”

    不然为什么要叫洞房花烛夜呢?

    殷凝有些不明就里,不过她想起之前秋拒霜的残识天权令抚养她长大,就像姐姐一样,难不成是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所以很不爽?

    而秋拒霜眼中漫上温柔的怜惜之色,轻轻问她:“疼么?”

    啊啊啊连这种事情都要过问吗?

    殷凝其实对这种事情已经没有多少羞耻心,但是问她的人是秋拒霜啊,是全书从头到尾都没有感情线的恶毒女配啊!这是能讲给一个黄花大闺女听的吗,太罪恶了。

    “这…你确定要知道?”殷凝迟疑着问,也不是不能说。

    “是不是,难以忍受?”秋拒霜面上神色居然有些紧张。

    殷凝觉得这句话好耳熟,寒楼弃也问过她。她回过神道:“倒也不是。”

    她坐起来,拍拍他的肩,很认真地说:“别太紧张,放轻松就好…”她看着倾国倾城的秋拒霜,也有种这样好的绝世大白菜怎么还没人来追的老母亲心态,一时没留意什么话都敢说,当了那么几天的合欢宫女修,加上亲身体验过,话语越来越不可描述。

    秋拒霜低垂的眼睫颤了颤,面上浮起一层薄红,有些恍惚地说:“原来你喜欢这样…”

    “我是在教你要怎么应对这种事情,”殷凝好笑地拥住他,亲昵地蹭他的颈侧,道,“虽然你看起来是要孤独终老的样子,但情爱一事谁说得准呢。”

    殷凝还说:“你会生孩子吗?秋秋。”

    “我怎么可能…”秋拒霜睁大双眼看着她,一脸惊讶之色。

    她连忙摆手补充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好看,如果你有孩子的话一定很可爱,我要当孩子干娘。”好姐妹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秋拒霜很想说,求求你还是当孩子亲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