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他哄得正常了些再说。

    眼前景物一换,他们就回到了王宫里妖尊的寝殿。

    殷凝摸到柔软的被褥,上面的金线刺绣磨着她的手心。

    秋霁和她一起坐在榻上,丝毫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她有些无奈一叹:“先让我去洗个澡。”

    他这才松开手,眉眼还是沉郁,炽艳的妖纹也没有退去。

    殷凝下了榻,从墙柜里抱了衣裳走去浴室,将手里的衣物挂在屏风上,顺着暖玉台阶下了浴池。

    她枕着池壁,抬手召出一张传音灵符,联系上迟烟柔。

    “你的酒可醒了?”迟烟柔的声音带着挪谕。

    “别说这个了,”殷凝已经把昨天重复了十九次,转移话题道,“上绫在你身边吗?”

    “在呢在呢,怎么了?”上绫又补充了一句,“我兄尊有时候说话难听了一些,还请你多担待。”

    岂止是说话难听殷凝暗自腹诽,简直偏执得有些病娇。

    简单解释了那离谱的十九次轮回后,她微叹道:“是这样,现在他死活不让我离开,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迟烟柔听后“嘶”了一声:“这种可不好招惹。”

    问题是殷凝已经招惹上了。

    上绫沉默了一瞬后道:“有些不对劲,我明天再过去找你,你先稳住我兄尊。”

    “好。”

    殷凝掐断了传音,洗漱后穿戴整齐就走出浴室。

    秋霁已经在另一处浴室洗漱好了,他披着外袍靠坐在床榻上,温和对她一笑。他脸上的妖纹已经不见了,耳羽也顺服地收了回去。

    殷凝有些犹豫,毕竟昨晚是因为她喝醉才和他睡到一起,但现在她是清醒的。

    算了,那张床榻那么大,她睡在边边就好了。

    这样想着,她走过去时顺手熄了烛火,防止生出什么事端,她就道:“睡吧,我有些累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听上去挺鬼扯的,她现在是神女之躯,不吃不睡也没什么大碍,还能赶去九重天批折子。

    她和衣躺下,在被窝里不断往墙边挪,挪到一抬手就能摸到贴着墙的床帐时才停了下来。

    秋霁睡在另一边,也没有提起她刚才情急之下乱许的愿望。

    安静,安静得殷凝有些尴尬。

    虽然刚才是她自己说累了,但其实她还没有什么睡意。

    终于她忍不下去了,问道:“你睡了没有?”

    秋霁说:“还没有。”

    所以接下来该说什么殷凝又陷入尴尬中。

    他挑起了话题:“刚才的愿望,你不是真心的,对吧?”

    殷凝心想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换了一个睡姿,背对着他侧睡着,轻声道:“我只是太急了——而且,就算掺了那么几分真心,你觉得我会承认吗?”

    说完她就觉得自己后面那句话实在多余,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是这样啊。”

    殷凝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她觉得现在他们俩的关系就是那种黏黏糊糊、但又没有进一步发展的阶段。她知道他喜欢她,但是不想答应又不好拒绝。她很少有这样优柔寡断的时候,但这种事情又不好当断则断。

    她沉默了,他就缓声道:“你可不可以陪在我身边,同吃同寝,就像现在这样也好,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在床笫之间勉强你。”

    殷凝闭着眼睛说:“这样就够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当然不会放弃追求你,可是你看,”他轻声道,“我还有什么能用来留住你?”

    殷凝不禁想起他还是寒楼弃的时候,寻尽天下珍宝来讨她欢心,连嫁衣都备了那么多当然,这一次他也早就挑好了妖界封后的日子,还是那种后位非她不可的想法。

    她轻呼一口气,道:“先睡觉吧。”

    但其实接下来他们谁也没睡着。

    半夜的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可以听到雨水在屋檐上汇集流淌,然后落到地砖上发出幽微轻响。水汽含着草香,天地清幽。

    殷凝喜欢听雨,穿书前工作压力大的时候,耳机里都会放着雨声。她听过很多个地方的雨,只有这一次,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种这里也是个好归处的感觉。

    雨声让一切思绪都安静地沉淀下来,她渐渐沉睡过去。

    殷凝醒来的时候天色刚亮不久,秋霁已经离开寝殿了,难得。

    她洗漱完后推开殿门,侍女向她行礼,告诉她妖尊去上早朝了。偌大一个妖界,还是有一些要事需要决策的。

    殷凝刚吃完早膳,上绫就过来找她。

    屏退侍女后,上绫就问:“我兄尊这种症状已经持续多久了?”

    殷凝想了一下,回答说:“嗯他一直都挺疯的。”从她跳过百年与秋拒霜重逢开始。

    上绫说:“比起以前那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我居然觉得他这样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