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知道他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直接拔刀向前一斩,刀光奔逸如平地惊雷。

    那片凌厉刀光被殷凝甩出的引灵蝶截下,轰鸣声响引得殿中金帘狂舞,烛光四晃,惊得百官朝臣都跪了下来。

    殷凝额角青筋一跳,一尾巴卷走他手中的长刀。秋霁已经越来越疯了。

    上绫很快赶过来,她也被刚才那阵动静惊吓到,殷凝传音过去:“先退朝,你哥不太对劲。”

    于是上绫端出帝姬的架势来,让一众两股战战的朝臣退下了,又让侍女阖上殿门。

    殷凝叼走秋霁的外袍,先将就着化成人形披上,她迅速扣住他的手,又坐上去制住他的腿。

    上绫停在屏风后,只看见他们亲密交叠的身影,担忧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秋霁眸底的杀意已经消散,只是低头蹭着在他怀里的殷凝,轻声道:“我错了,你能不能别走?”

    殷凝跟上绫说:“没事,日常发疯。”

    她又跟上绫说:“让医官开些稳定心绪的药,一点糖都不要放,怎么苦怎么给他来。”

    然后殷凝就和秋霁瞬移回到寝殿,将他按在床头坐下,又拿出发带将他双手绑到后面。

    越看越觉得,她的道侣是个作精。

    他倒是配合得很,甚至还弯着唇角说:“你又要罚我?”

    嗯,罚你喝超苦的药。殷凝在他手腕上打了个漂亮的结,一边说:“不要尝试挣脱。”

    “没问题。”他笑了一下,下颌微扬起,眉眼上的妖纹艳情入骨,眼神包容一切也挑衅一切,话语低哑得让她的骨头都有些酥,“只是把我的双手绑起来?只是这样的话可不够看啊,不再对我做点别的?”

    殷凝站着,他坐在床沿上,甚至需要稍微仰视她。但他还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眼神轻慢,一身反骨。

    若不是受到幻境影响,秋霁平时不会这样,他面对她的时候磨去了尖锐乖张的棱角,为了她将自己驯服得温和沉敛,哪怕床笫之间情动不已的时候,也会万分顾及她的感受。

    但其实,疯狂和恶劣才是根植进他骨髓的天性。

    殷凝绑好了结,直起身说:“那你想我对你做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神在升温,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猩红瞳孔燃出一片兴奋之色。

    殷凝觉得他一定又在想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道:“别乱想,我只是喂你喝点药。”

    他像是直接忽略了她这句话,看着她身上那件临时披上的外袍,声音低柔了下去:“这件外袍上有不少质地坚硬的玉扣,加上那些金丝刺绣你的后腰和锁骨下面三寸的地方应该已经被磨红了,还有膝弯,要我替你疏解这种麻烦吗?”那双凤目潋滟含情,甚至他还当着她的面舔了一下唇,浅淡唇色泛出柔润嫣红。

    殷凝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有点明白了秋霁的本命武器为何会是青棠那种魅惑人心的东西,只是他的实力强悍无匹,没有人敢直视威压之后的艳色,除了她。

    他本质上,就是为了勾她的妖啊。

    她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瞪了他一眼,道:“你给我老实点。”

    不过他说的没错,妖尊的朝服庄严雍雅,外袍穿着很不舒服。

    殷凝想换一身舒适居家的衣裳,于是又拿起一段发带,伸手蒙上他的双眼。

    秋霁勾起唇角,趁她靠近时吻了一下她的下巴尖,轻声道:“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殷凝被他撩起了几分玩心,故意亲了一下他的耳尖,声音压得和他一样轻:“你猜?”

    他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耳羽舒展着,纤毫都是夺目的美丽。

    殷凝当然没做什么,只是走到墙柜里拿出一件衣裳换上。

    换衣裳的这一时半会,被冷落的秋霁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他说:“你绑得有些紧了。”

    殷凝拔下唇上含着的发簪,一边挽发髻一边问:“哪儿?眼睛上面还是手腕上?”

    “后面。”

    殷凝就弯身下去,伸手绕到他腰后去松了松缠在他手腕上的发带。却没想秋霁趁着她拉近距离,吻上了她的后颈,温软唇舌带着春夜雨雾般的潮漉绵柔,席卷她露出的那片肌肤。

    她颤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扯动他手腕上的缎带。他以唇舌描摹而上,卷弄她狐耳根部的软骨,声色低哑煽情:“我想看着你。”

    殷凝起身,拉开了距离,解开了他覆眼的发带。他睁眼的一瞬拿捏得恰到好处,从窗外照入的霓光落进眼瞳,折出桃花春水般的柔波。

    她捧起他的脸,缓下语气道:“这都是幻境,不要被影响。”

    他轻声道:“是么?说不定你其实并没有错过那一百年,你只是被抹去了记忆,爱恨嗔痴,是真是幻?”

    他的瞳孔幽深如渊,像是要将她的神魂吸进去。

    殷凝怔了一下,道:“不要动摇我。”

    秋霁说:“你相信什么是真,那就是吧。”

    殷凝摇了摇头,心想封魔骨实在是太邪性了,于是她问道:“我要如何做,才能清除封魔骨上的魔障之气?”

    他姿态放松地交叠一双长腿,问道:“这很重要?”

    “当然重要。”殷凝说。

    “那你凑近点,我悄悄跟你说。”他眸光微动。

    殷凝担心他耍什么花招,伸手按着他的肩,稍微拉近了距离,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然后秋霁低声说:“你这样很美。”

    殷凝:“”果然不能对这个疯批抱有什么期待。

    “我喜欢仰视你,从下而上,”他稍微垂落眼睫,凌乱地勾着几缕她垂下的发丝,平时盛气凌人的眼尾垂下去一点,就有种被她欺负了一样的脆弱,“这样都不能激起你一点想要对我做什么的欲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