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七成修为,”秋霁伸手揉她的发心,道,“当年的神魔混战我都用不上五成实力,无论你给我找什么情敌,我都能一手捏死。”

    殷凝:“”话题是怎么扯到这方面上去的?

    她看着手里的孔雀羽,要放到哪里呢?她的锦囊和芥子空间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好像有点配不上这么珍重的东西。

    秋霁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说:“看来你应该听说了,雀妖一脉成婚时才会彼此交换护心羽,收下就是相守一生的承诺——事急从权,你也并非雀妖,没关系。”他并没有拿这个来绑架她的意思。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殷凝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在纠结这个,我只是在想要把它放到哪。”

    然后她忽然心血来潮一样道:“我可以把它改成耳坠。”

    “你的狐耳上没有耳洞,而且——”他用手指卷了卷她的耳尖,“耳坠很明显,你一戴上去,看到的妖族都会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殷凝瞥着他上扬的唇角,觉得这正合他的意。

    她摸了摸自己毛绒绒的耳朵,道:“那就打耳洞啊,我有好多喜欢的耳饰,变成这样倒是没再戴过了。”

    “可是好像很痛。”他轻轻用指腹揉着她耳尖的绒毛。

    “这点不算什么,想想我那些漂亮耳饰。”殷凝起了兴致,就要下床去召来侍女帮她打耳钉。

    秋霁想跟上,被她叫去梳妆匣里挑耳钉了,她说:“选一个就好,我喜欢单耳坠。”

    然后她坐在软榻上,对有些不敢下手的侍女说:“没事的,痛了也不会罚你们。”

    她眨眨眼,开玩笑道:“要我立字据么?”

    气氛轻松了些许,侍女正要下手,她手里的物件精巧,是一个小银盒,里面的针已经用烛焰消过毒。

    然后秋霁过来拿走了银盒,仔细地询问过后就知道要怎么打耳钉了,不过万全起见,他还是让侍女在屏风后面候着。

    殷凝等了片刻,甚至她都把那片护心羽改成了单耳坠,他都没有下手,只是一直在轻抚她的狐耳。

    于是她催促道:“快点,你在等什么?”

    秋霁一脸疼惜地说:“你要不再想想?”

    殷凝:“打!”

    他拗不过,只好动了手,“咔哒”一声,针刺入狐耳,少量的血落在他指尖上,却并不怎么痛,殷凝轻呼了一口气,将手心里的孔雀羽耳坠递上去,“帮我戴上吧。”

    按理说刚打耳洞不宜戴有坠饰的耳钉,不过他都用妖力帮她止血愈合了。

    秋霁小心翼翼地将耳坠给她戴上,然后缓缓舔去指尖上的血。

    殷凝刚想欣赏一下,抬头却看见他耳垂上也冒出一滴血,就凑过去,发现他也打了耳洞,不,应该说是出现和她一模一样的伤口。

    “是长生契,外力所致的伤口我都会替你承受,方才关心则乱,竟然忘了。”秋霁恍然说。

    怪不得不痛。

    殷凝看着他耳垂上的小孔开始自愈长合,连忙拿起他手里原本是给她挑的耳坠,小心地戴了上去。既然都替她痛了,不能白痛是吧。

    那是一枚漂亮的菱形晶矿,剔透如冰川,中间的纹理又是浓烈的红,像是雪山的心脏。

    “好看。”殷凝夸夸。

    他伸手摸着那枚耳坠,垂着眼睫弯了弯唇角。

    殷凝越看越觉得,单耳坠真是好文明,而且秋霁本身就有耳链,链刃所化的耳链受他情绪影响,现在都不怎么动了,只是安静贴合着他的耳骨,所以那枚晶矿耳坠摇晃起来就特别明显。要是在和她做某些事情的时候,随着动作在暗夜里摇晃出碎光,好涩。

    不对,她在想什么?!

    打住打住。

    殷凝摇了摇头,收起心中的浮想联翩。

    秋霁看着她刚才刷地一下就竖上去的狐耳,现在又耷拉下来,孔雀羽耳坠随之撩起一个弧度,让他有些心痒痒,想亲上去。

    殷凝转移注意力,决定说正事:“那没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就开始回溯吧。”

    侍女都退了出去,厚重殿门被阖上,秋霁还抬手布下几重结界。

    他道:“我会让过去的时间流速加快,就算你在那里停留万年,在此刻也不过须臾——不然我忍受不了相思之苦。”

    殷凝倚进他怀里,轻声安抚:“别担心,我会很快回来。”

    秋霁拥着她,还是不放心道:“如果那个时期的我不配合,把护心羽贴上去,我能暂时取代他。”

    殷凝点点头,好耶,随时切换。

    然后他又事无巨细地嘱咐了诸多事宜,她都快要听睡着了,最后他就轻声道:“睡吧,醒来你就会过去,我等你回来。”

    殷凝醒来时小小地震惊了一下,她站在一片皲裂的荒地上,寸草不生,天空暗沉着,像是在孕育一场雷暴。

    或许那不叫天空,而是无数个小世界,像是被打碎的镜片拼接而成,悬空的殿宇倾塌,一处在这边,另一处在那边,还有巨兽的尸骨、倒悬的血色瀑布、不断破碎的原野…

    她动了动手指,荒芜天地间完全没有一丁点灵气。脚下的荒地蔓延至无边无际,被烈日暴晒得干裂,一片水洼都没有。

    殷凝看了看上方黑如锅底的天,觉得暴风雨来临前她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避一下。

    然后她走了大半天,还是没走出这片荒地,不过遇上了一队赶路的人,大约十几个人,一头毛驴拉着车。

    她没有贸然上前,先躲在岩石后打量了一下,这个时期的百姓生活凄苦,粗衣草履,面黄肌瘦。有个跟在后面的小女孩体力不支地倒下,她的父亲看了一眼,拦住要过去的妻子,说了一些发音有些陌生的话,殷凝隐约听出“粮食”“太少”这样的字眼。

    于是那个妇女哭着继续往前走,他们被丢弃的女儿发出几声细弱的呼喊。

    殷凝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抱起那个小女孩,好瘦,轻得像被粗麻布包裹起来的一捆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