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殷凝住在给她的侧殿里,两个人族侍女给她备好了晚膳,殷凝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入口实在粗粝无味。

    她并不需要吃饭,看着那两个细瘦的侍女也觉得怪可怜的,就将饭菜都推给了她们,嘱咐道:“我不用吃饭,以后给我的你们拿去吃就好,记得不要声张出去。”万一受罚就不好了。

    侍女本来还愧不敢受,但殷凝已经撩开帘帐去洗澡了,她们等了片刻才狼吞虎咽起来。

    殷凝躺在浴桶里,撩着水面上的花瓣玩,她记得上学时老师教过,越是恶劣的地方,能生存下去的植物开出的花就会越浓丽,果然如此。

    她在浴桶里的水凉掉之前洗好了澡,然后拿起旁边折叠整齐的舞裙,应该是繁音的衣裳,想来是仓促之下来不及给她准备衣服。

    虽然缎面粗粝了些,但是形制很漂亮,而且很清凉,上衣垂下的青铜细链和流苏遮挡腰腹,裙子只到膝弯,小腿上也只是缠了几圈丝带。

    这里的天气很炎热,她又不想浪费灵力制冷,穿成这样合适得很。

    于是殷凝换上这身舞裙,让侍女熄了烛火后就躺在竹席上闭眼想要睡觉。床板太硬,而且这竹编的席子做工不太精细,有些扎。

    好吧,又睡不着了。来这里这几天她就没睡过觉。

    殷凝在床上翻来覆去,她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护心羽,突然心念一动,她还没试试切换功能,这就去试一下。

    决定了,今晚把秋霁切换过来哄她睡觉。

    于是她一骨碌爬起来下了床,隔壁就是帝尊的寝殿,方便她作案。

    她原本是想敲门的,但看到门口的侍卫,心想让别人知道她半夜私会帝尊好像不是很好,于是她就绕过廊道,打算翻窗进去。

    雕花木窗半关着,殷凝将手撑上窗台,轻灵一跃就翻了进去,同时舞裙不愧是舞裙,裙摆展开,缀着的铃铛清脆作响。

    这也太张扬了!

    她的计划是悄咪咪摸进来,趁着帝尊没有发现她,将护心羽贴上去。

    然后殷凝一翻进去,就看见了正在沐浴的帝尊。

    好的,计划泡汤了。

    周围不是寝殿,空间折叠了一下,这里是一处月下林泉。

    别问她风景如何,她不在意,因为泉水中的青年肉体美得遮盖一切。他背后展开了赤金羽翼,像是将最耀眼的太阳切割成碎片重构而成,每一片羽毛都被流水浸润,不染尘垢。

    殷凝记得秋霁的双翼是暗沉的黑色,没有这样耀眼温暖——因为吞噬了封魔骨,被上面的污秽魔气污染了。

    “怎么了?”他回眸朝她看来,捧起流水清洗赤而泛金的耳羽。

    她怔怔地说:“你真好看。”

    第77章 醋起来了

    殷凝觉得秋霁要是在场, 绝对会戳着她眉心说一句“喜新厌旧是不是?”

    对于她的赞美,林泉中的帝尊只是颔首接受,旁若无人地继续沐浴, 羽翼浸在泉水中, 月色流银,片羽熔金, 好看得难以言喻。

    殷凝发现他好像有很严重的洁癖,非得将每一片羽毛都清洗干净才算完。

    她就在岸边走来走去, 不为别的, 站着不动容易被蚊子咬。然后她走到了某个灌木丛, 惊起了一片流萤。

    “你有什么事要吾解决?”他问。

    殷凝蹲在岸边的山石上, 解下耳坠上的护心羽,道:“确实有点小事, 接下来你别动。”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他还是听话地保持静止,然后殷凝就将手里的护心羽“啪”地一下按在他眉心。

    红芒钻进他眉心, 鎏金瞳色黯淡下去, 千万年岁月沉淀为一片暗色,腥红瞳孔越发幽深。秋霁伸手搂住她,低声在她耳边道:“我好想你。”

    殷凝有些无奈:“你那边只是过了一瞬息吧?”不过只有几秒时间。

    “那又如何?相思不减。”他从泉水中站起, 一手拿起地上的白袍披上,另一手直接将她抱起, “轻了, 又不好好吃饭?”

    “这边的食物我吃不太惯。”殷凝顺势环住他的脖颈, 伸手摸了一把他还没收进去的双翼, 抓起来一大把碎光, 手指一松又顺着缝隙流下去, 散在夜色里,“你现在好漂亮。”

    “让侍女给你备羊奶,”秋霁听到她后面那句话,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腰,声音低得有些危险,“所以你更喜欢过去的我?”

    有点酸味。

    殷凝觉得这是一个送命题,于是赶紧和稀泥道:“不都是你吗?”

    这个回答还是让他满意的。

    回到寝殿,殷凝被放到床榻上,还是那种竹编席子,不过上面铺了一层羽织软毯,躺下去如陷云团,舒服得不行。

    她晃了晃脚,脚踝上系着的青铜铃铛声音清脆,很快秋霁就握住了她的脚踝,解开上面的丝带脱下鞋子,说是丝带,但质地还是粗糙了些,就这么一会她白皙小腿上已经被磨出了红痕。

    他垂眸吻了上去,本来在培养睡意的殷凝吓得又坐了起来,她把腿往里缩了缩,道:“没关系,别弄得我好像很娇贵一样。”

    秋霁没有强求,也上了榻伸手将她拥到怀里,道:“你在我这里确实娇贵。”

    殷凝也懒得拒绝这种关怀,一边玩着他的耳羽一边问道:“现在的人族,是不是能通过献祭一些东西来成为魔神信徒,然后获得力量?”她想起之前那个打劫团伙里的黑纱少年和千眼魔神。

    “是,不同魔神要求的祭品不同。”秋霁说,“有些甚至不是有形之物,例如痛感和悲伤。”

    “那你有信徒吗?你要求的祭品是什么?”殷凝顺势问。

    “没有。”他道,“人族太过孱弱,难以承受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