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若是让他误会是主人把他弄晕的,主人的地位就尴尬了啊……

    这么想着,黑芽变得十分上道,先于庄南海开口前主动站了出来:“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把你弄晕了

    ……你好点了吗?”

    孟祁安方才还真没注意到一旁杵着第三个人。

    他的五感较旁人来的敏锐很多,此刻看向那人,就算在夜色中也将他的容貌看了真切。

    这不看还好,一仔细看,孟祁安不禁‘嘶’了一声:这人面部表情怎么活像是死了全族似的,苦大仇

    深就算了,语气还和表情根本搭不上边,一股子谄媚味道。

    而最重要的是,此人身上浅浅绕着一层黑雾,时而化为呼啸而来的骷髅,又时而如水墨一般化开。

    焚渊之上的庄南海、魔渊内挣扎着向上疯涌的黑气、眼前诡异的‘非人’……

    是魔气。

    他不是人。

    孟祁安慌乱中瞥了一眼庄南海,见他面无表情的脸心却神奇的安了下来,故作轻松,问:“你谁啊?

    ”

    那人的表情换了,这次换成了一张盛开过头的太阳花一般的脸:“我叫黑芽!这是我主人给我起的名

    字!”

    主人?

    孟祁安将后背靠在身后的枯树上,问:“你的主人就是他?”

    黑芽看着少年指着的庄南海猛地点了好几下头:“对呀,他就是主人!”

    啧。

    孟祁安的手指不断摩挲着下巴,有些想问又不敢问。

    按理说见了从魔渊里头爬出来的‘魔’,孟祁安应该撒腿就跑,且跑得越远越好。可不知为何,即便

    他的记忆停留在贺大鹏说‘感应到了一个恐怖的存在’,即便他追着庄南海追着追着就没了意识,即便一

    醒来就看见黑芽这个太明显都不是人的家伙……

    他竟然不想跑。

    不,或者说是觉得没必要跑。

    孟祁安偷偷看了一眼庄南海,也不确定自己和他这样尴尬的关系称不称得上朋友,这莫名其妙的安全

    感也不知是谁给他的。

    他这边还在思考些有的没的,又听庄南海醇厚的声音传来:“我们走吧。”

    “走?”孟祁安四下打量了一番,“去哪里?”

    庄南海没有说话,眼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孟祁安后知后觉想起,顾杉和贺大鹏被自己托付给了陆知雪,就他们三人那组合,在一块久了还不得

    翻上天去,连连应下:“好好好走走走。”一边起身一边拍着身后蹭上的草屑。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我才反应过来,从三十五章开始到现在,这个晚上发生了好多好多事hhhh

    明天请假一天,要在家炸一天丸子(认真脸)

    第64章 醋

    静夜无声, 周围连只鸟雀都没有,静得不像话。

    孟祁安跟着庄南海走了数步意识到自己正在下山,再一看,脚下荒草早已枯萎的小道延伸出去的方向

    , 不知为何竟有些眼熟。

    他细细打量了周围, 此处群山围绕, 依稀可见到半山之下荒废的古城, 从此向下绵延的山路自己虽

    未走过几次,可每一次,都让他记忆深刻。

    第一次是年幼贪玩, 在此处走丢。等他好不容易找回家时, 浑身都是灰扑扑的, 手脚上还刮蹭了不

    少细口子。阿姐不仅没有心疼地抱住他, 反而哭着将他狠狠打了一顿, 让他不准再来。

    第二次留凤覆灭, 庄南木用命换他和庄南海一线生机, 他和庄南海二人浑身浴血周身狼狈, 跌跌撞

    撞扶持着,前往两座山石后的另一片天地避难。他疼得快死了, 脑子也烧得厉害, 独独记住了庄南海舍命

    陪他, 义无反顾。

    “等等。”孟祁安开口。

    庄南海走在前方的身影一顿, 停住了脚步,却未回头。

    “何事?”他问。

    孟祁安看着眼前连正脸也未曾给自己的庄南海,自嘲般轻笑了一声。

    就算他给自己一个正脸, 也不可能是以前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了。现在的庄南海若转过头来,定

    是一张苦瓜脸, 让他天生凶相变得更吓人。

    孟祁安回过头,看着那条百年前沾满他们鲜血的小道,轻声说:“庄南海,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一片沉寂。

    孟祁安本以为他不会同意,却听见庄南海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

    他扭过头,看着与自己并肩站在一起的庄南海。月色柔和,将他硬朗的轮廓稍稍软化了些,似乎带上

    了些许温柔。

    “好。”庄南海说。

    孟祁安记性很好。

    即便青山绿水都变了模样,孟祁安依然能准确找到那道山石之间的石缝。不知早已枯萎了多少年的藤

    蔓干瘪瘪的挂在石壁上,手掌轻轻按压,坚硬又粗糙。

    穿越狭小的石缝,缝隙越来越宽阔。一道与石缝之外不同寻常的热浪扑面而来,宛如一秒进入了盛夏

    时节。

    在曾经的仙境白鹭飞之上,焚渊境内,抬眼望去一片血红。

    那是一片花海。

    一朵又一朵妖娆的花朵连绵成了海。在那深深的山谷之间延伸,延伸,延伸到一眼望不到的尽头。

    一道又一道白芒在幽谷内缓缓飞舞着,时而小憩在花瓣上,时而跳跃在山谷间,因二人突然闯入,漫

    天的白芒受到了惊吓,纷纷四散开来,在这片山谷的夜幕中快速游荡。

    “这里……”孟祁安记得这里。他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中,和庄南海分享的空谷萤火,便是他闭目之

    前最美的画面。

    可如今百年弹指而过,青山变得荒芜,萤火换成游魂。

    热情如火一般的凤尾花开出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浓浓的死亡气息交织着暗红色的花瓣,破碎的花朵流

    出如鲜血一般赤色汁液,狰狞的流淌在这片诡异的花海之中。

    好似孤寂了百年的怨魂都坠在了山谷之中,盛满了,渐渐要溢出来一般。

    孟祁安的声音变得有些伤感,浓浓的缅怀都化成了一句:“不一样了。”

    庄南海才从孟祁安的梦境中脱离出来,几乎就附和着说出一样的话。

    是不一样了。

    “欸你不知道。”孟祁安伤感了片刻,又对过往开始絮絮叨叨,“以前这里可好看了,抬眼看繁星闪

    烁,低头是空谷萤火,别看现在像是荒山,留凤府可是青山绿水人间仙境呢!就是现在……现在也挺好看

    的……”

    一道白芒落在孟祁安头顶,而后滋溜溜滑到了肩头。它蹲在少年人的肩膀上,蹭着少年长长的蓝色发

    带。

    孟祁安侧头看着白芒亲昵的靠近他,心忽然柔软起来,想要伸手接住它,却不想白芒只是想在他身边

    嬉戏,在空中一转,便从他的眼前掠过。

    “啧。”孟祁安有些失落,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就是当时来这儿的时候疼太厉害,感觉眼睛都花了

    ,没看太仔细,可惜可惜,辜负了那一番盛景。”

    “不辜负。”庄南海几乎脱口而出。

    孟祁安看向庄南海,一头雾水问:“啊?什么?”

    庄南海郑重其事道:“与你一起,不算辜负。”

    天地白芒四下游走,在庄南海的身边飞绕而过。而庄南海冰封的脸似乎裂开了一丝裂缝,从中溢出一

    丝难以名状的柔和。

    他就那样柔柔地看向孟祁安,就好像穿越了百年的岁月,那目光终于落在了鲜活的、神采奕奕的少年

    人身上。

    孟祁安愣了。

    而后深深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的庄南海,脸上快速闪过嫌恶、为难、欲言又止,最终憋出一句话来:“

    ……你竟也会说这么矫情的话。”

    庄南海:“……”

    明明少年人对那个庄青就不是这般态度,为何对他就是这副态度?

    庄南海被莫名其妙的烦闷笼罩,只觉看谁都不太顺眼,黑着脸对黑芽说:“有什么可看的,走了。”

    黑芽学着人的动作,动作略显迟钝地挠了挠墨汁一般的‘头发’,问:“主人,我们去哪里啊?”

    庄南海没有答话,大步流星离开了。

    孟祁安有点懵。

    庄南海这是怎么了?他又说什么惹他不开心了?

    又看他独自一人都要回到山石石缝之间了,一边感慨聪明人就是聪明人,第一次来方向感都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