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论。

    书朗还能忍下去便是乌龟王八蛋,他轻轻伸手按在元家家主的肩膀上示意他沉气,而后看着冷脸的杨

    忧,笑道:“怎么,杨家主是来担心雪霁安危呢,还是来杀人的?”

    杨忧终于回了头。

    书朗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让杨忧本能感到厌恶,问:“书家主此言何意。杨某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靠的近了,书朗便在杨忧身上闻到了一股檀香味,丝丝缕缕,醇厚圆润,香甜浓郁。

    檀香?一个大男人身上为何会有如此浓郁的檀香味道?

    这股子香味闻着便让人浑身舒缓松弛,心神愉悦,可书朗正在火头上,万万说不出柔和的话来。

    他当即反驳道:“现在雪霁魔物源头还未找到,杨家主竟然都提起了魔龙——若魔龙真那么容易复活

    ,怎万年来一点迹象都没有?杨家主未免太杞人忧天了吧。”

    “再者,杨家主非说雪霁宗人人体内都育了魔,这我无法辩驳,但可以托人将这具尸首送去浣云宗,

    相信以药修圣尊的本事,定能看出其中缘由吧。”

    说到这里,书朗忽然觉得这檀香味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闻过一般。可再去回想,檀香味大同小异,

    他闻过那样多,又不是什么细心的人,哪里还记得起来。

    “东木大陆极远,不说来回时间耽误过久,路上万一这尸身异变……”杨忧还想要反驳书朗的话,却

    被元家主打断了。

    “这具尸身,我会亲自送往浣云。万霆宗还未来人,我元家也会去请道圣亲临,杨家主就不必忧心了

    。”元家主当着杨忧的面甩袖走人,几位元家弟子上前收敛雪霁弟子的尸身,匆匆跟了上去。

    ·

    雪霁宗。

    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

    孟祁安一行人借五行四象阵杀魔无数,众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溅上了血污,这样一群人行走起来就如同

    一大块美味的诱饵,令群魔垂涎。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马上转移。”孟祁安捂着右肩站了起来,伤多了,倒也习惯了,并不觉得

    如何疼痛。

    “好。”无人反对。

    这下雪霁这帮少年们对孟祁安服气到五体投地,他说什么做什么,立马将东西收拾好聚了过来。

    路过从山上蜿蜒而下的小溪时,孟祁安让众人将身上沾染血污腥气的外袍都脱下清洗了一遍。

    众人穿着湿哒哒的干净衣裳小心翼翼前行着,途中又遇到了两波低阶魔物。不知是何原因,山下也变

    得不安全起来,孟祁安不得不带着这群弟子快速转移。

    “赵公子,你看!”有人喊住了孟祁安,看向柱石大阵幽蓝的光幕,“它好像动了?”

    动了?

    孟祁安抬头,那蓝色光幕当真晃了数下,好似从最顶端分出了四道线,将大阵划分为四块一般。

    鹤玉仰着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指着那四道线:“那是什么?最近的那一根,离我们不远的样子。”

    守在雪霁宗外界的各仙门弟子也感受到了不对劲。

    雪霁宗外的幻境竟然渐渐消失了,那堵高耸入云的光秃石壁如流水一般,从上到下渐渐消失,渐渐露

    出了延伸至远方的连绵青山,和泼天而下的浓白雾气,飘飘渺渺,缠绕着连绵的山峰。

    众人先是惊得后退,又有几个胆子大的上前触摸之前石壁所在之地,一道柔韧的光幕将他们的手挡在

    外面,无法进入分毫。

    “这是怎么了?”

    众人议论纷纷。

    一道冷硬的声音传来:“雪霁幻境由宗内长老宗主共同布下,想来他们性命不保,幻境都消失不见了

    。”

    书朗翻了个白眼,这声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棺材脸说的。

    没多一会,议论声种开始出现此起彼伏发惊呼声,书朗向人群看去,越来越多的弟子聚集在柱石大阵

    光幕之外。

    他快步上前。

    只见那褪去幻境的雪霁宗满目青山密林,一只披着一身红色鳞片、生着好几只眼睛的丑陋魔物一步一

    步,朝着那群人聚集之地走来。

    在它身后,隐隐出现数十个看不清的影子,跟着领头的魔物朝着大阵之外的人群而来。

    “吓!它、它们要出来了!”

    “快退!往后退!”

    “大家不要慌!就这几只,不会有事的!”

    不等各家弟子做出应对之举,那些魔物飞蛾扑火一般恶狠狠扑向光幕,柱石大阵散发着幽幽蓝光,直

    接将那群飞扑而来的魔物震飞,跌回大阵之内。

    “嗬嗬……嗬……”越来越多的魔物往前聚集,在经历无数次的冲扑失败后,它们一个又一个围聚在

    光幕之内,相互厮杀分食起来。

    “呕……”好几个守在最前方的弟子捂着嘴退到一边,吐得天昏地暗。

    诡异,过于诡异。幻境消失以后,被封印的雪霁宗好似一个倒扣的巨大的碗,周围各处都没有群魔攻

    击光幕之事,为何偏偏此处会引这么多魔物前来?

    “带人绕着雪霁宗外围探查一圈,看有没有别的地方也是如此。”书朗对手下弟子道。

    “是,属下现在就去!”

    不多久,那弟子面露惧意,着急来报:“家主!不止此处,雪霁宗外共有四处地方聚集了大量魔物袭

    击光幕,属下见光幕之上,隐隐有四道线,各自指向那四处聚集之处,不知是不是这柱石大阵出了问题?

    ”

    元家主不在,书朗又不愿与杨忧说话,便安排书、远二家弟子先各自前往一处驻扎以免魔物生乱,又

    去同淮家主商议,让他和杨家家主各分一处。

    此事关系重大,不再是几位家主可以解决的事情,杨、淮、元、书四家暂时放下各自心中成见,纷纷

    将门下弟子派往四处。无数只灵鸟飞出,传往各大仙宗求助,以期能有道圣亲临。

    雪霁宗内的人也发现了柱石大阵诡异之处。

    孟祁安一行人跟着最靠近他们的那道线一直前行,途中竟遇上了数拨魔物,都是好几只一起。幸而孟

    祁安得赤阳剑,又修养一夜内伤大愈,相互扶持之下只有几位弟子受伤,并无伤残。

    鹤玉的腿在途中被一条满是尖刺的尾巴刺伤,走不得路。

    孟祁安本是让一位男修背着鹤玉前行,可那男修修为低微,遇敌打也打不过,背着鹤玉又逃不快,孟

    祁安索性自己背起鹤玉,再用幽鼠外袍系在她身上,将二人绑在一块。

    “那些魔物到底要去哪里?”

    众人皆对此好奇不已,孟祁安看了看周遭参天巨树,背着鹤玉往后退了几步,道:“注意四周,我很

    快回来。”

    他每一步都踏地十分用力,飞冲几步,竟直接一跃而起,抓住了巨树下端枝桠,一跳一拉,重复着向

    上攀爬着。

    “啊!”鹤玉被他吓了一跳:“赵钱你慢点!”

    又见他右肩上的月白衣裳再一次渗出了血迹,想起这一路,他以一己之力护住了所有人的命,却从未

    说过自己身上的伤痛。

    “赵钱……”她轻声道。

    “嗯?”孟祁安用力拽住一根树枝,双脚一点,纵跃而起。

    鹤玉的声音变弱了,和蚊子一般嗡嗡的:“若不是我喜欢师父,我就喜欢你了……”

    孟祁安:“……”

    真是抱歉,他五感过于出众,蚊子叫也能听清。

    但他能理解这般小女儿心态。

    鹤玉并不喜欢自己,甚至可以说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不过是危难之中他对鹤玉伸出的手太过温暖,

    让她开始依赖自己而已。

    “你说什么?”他故意喘着气回鹤玉:“你声音太小,方才没听见。”

    鹤玉撅着嘴笑了:“没听见就没听见,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

    二人很快攀到了这颗巨树之巅,自下而上往下看去,沿着那道奇异的线,不时有几只魔物出现在视野

    之内,又匆匆向着远方而去。

    孟祁安目力不俗,直接看到了那些魔物的目的地——

    光幕之外竟站了很多人,皆穿着一身黑底白纹的劲装。

    “杨家的人?”他十分诧异,“为什么杨家的人会在那里?魔物明明出不去,为何又聚起来呢……”

    鹤玉伸长脖子也想看,她自认眼神不错,却什么也看不见:“赵钱赵钱,你在看什么啊?什么杨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