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搜集焱炎丹方的材料,唯有化解体内阴丹,他才能有底气,在遇到淮显君的时候

    能够不再被动,能够从他的手中将阿姐抢回来!

    回到苍云峰,孟祁安刚打算回房炼化焱草,却见宋海朝他招了招手:“赵公子!赵公子看这儿!”

    宋海一边招手一边往后退了几步,小声问道:“那、那个人在吗?”

    “哪个人?”孟祁安反问。

    宋海的脖子已经治好了,现在伸缩十分自如。他将脑袋缩回了柱子后面,对着孟祁安挤眉弄眼:“就

    是你身边的大高个,方脸那个!”

    是庄南海。

    庄南海近来神出鬼没,被人问起他的行踪,孟祁安一时有些心虚,轻咳了一声,道:“和我一起出去

    逛了逛,一会儿就回来。”

    宋海舒了一口长长的气,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我还怕他在这儿呢……”

    “怕?”庄南海那张脸孟祁安从未见过,难道是宋海认识的人?孟祁安的声音不由发紧,又问:“你

    ……同他有过节?”

    “没有没有!我、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宋海连连挥手答。

    孟祁安悄悄松了口气,而后又觉有些不解,“你找我帮忙,怕他作什么?”

    宋海脖子一缩,声音变得有些细:“额……没什么没什么,赵公子你现在有时间么?我想请你帮我看

    一看我的房间……”

    炼化焱草并不急于这一时,孟祁安点了点头,朝着宋海走去,道:“现在就可以。你的房间怎么了?

    ”

    二人边走边说,宋海大致将自己住进浣云后的一些异事说了一遍。

    宋海无人与他结伴,独享一个房间。开头那两天他过得十分滋润,三餐都有浣云弟子照料,也无室友

    打扰,十分清净。他的伤是外伤,没几天便养好了,一时手欠,在房内搬搬弄弄,划破了正西方墙上一面

    雕镂壁画。

    异事就发生在壁画损坏之后。

    宋海当晚睡觉时便觉得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一道诡异的女声飘渺而破碎,不断落在他的耳

    边。

    一声一声,哀怨又凄婉。她明明在梦中对宋海说了很多话,悲切到让睡梦中的人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可第二天天一亮,宋海却记不住哪怕一句她说过的话。

    大家都是修道之人,对灵异神怪之说自然熟知。先不说浣云宗为六合第一药宗,绝无鬼怪存在的可能

    ,就拿宋海自己也有不少瞳类符咒这事来说,他竟然使用紫瞳符都看不见异象,这就把他吓坏了。

    一两天也罢,可这连续几天都哭着从睡梦中醒来,将宋海磋磨得都憔悴了几分,眼睛都是肿的。

    他损坏的是浣云的东西,自然不敢找浣云的人帮忙,剩下的雪霁弟子里也唯有孟祁安于他而言是最信

    赖亲近的人,便站在这里守株待兔,等他回来。

    “赵公子,你说我房间里是不是闹鬼啊?可为什么我啥也看不见啊?”宋海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道

    。

    “这里可是浣云宗,闹鬼不至于……且你说那女声并未伤害过你,只不过悲切的情绪透过她的声音感

    染到了你而已,让我先看看你墙上的壁画。”孟祁安推开宋海房门,打眼便看到了右侧墙壁一整面都是雕

    刻而成的镂空壁画。

    美人挽发,素手纤纤,这是一张仕女梳妆图。一笔一划并不像寻常描摹,手法有些混乱,似乎绘画之

    人随性而就。

    可等走近了,孟祁安才发现这张侍女梳妆图是由一个又一个类似的花纹雕刻而成的。花纹四面散开,

    中间越发紧凑,一共四道,如花蕊一般挤在一起。

    这花纹他竟见过!

    孟祁安急切的将手按在那一个个花纹上,一笔一笔勾勒着。他真的见过,且这些不是花纹,而是符文

    ,是一种他在师父徐笑非的书稿中看到过的符文!

    那年他跟着徐笑非学习符文阵法,翻看了大量古籍。一日下午,徐笑非临时被孟家主请了去,他私下

    翻看了徐笑非平日不让他靠近的一堆古籍,在里头翻出一本手抄册子,上面都是师父的笔迹。

    手抄册子第一页密密麻麻重复写了一个“梧”字,而后便是整整七十二页符文。

    孟祁安不知道那个字是什么意思,只能翻开手抄册子从第一页看到了最后一页。

    那七十二个符文看似一模一样,可在细微之处都有变化。孟祁安觉得十分有趣,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

    将它们区分记了下来,他自幼记性便好,记下后又觉得有些无趣了,将那手抄册子塞回了古籍之中。

    “可是……”孟祁安的手指抚过一个又一个符文,喃喃道:“那时候,他还未曾来过浣云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宋海:赵公子你家那口子在家吗?

    小钱:不在鸭

    宋海:那就好,我来借瓶酱油qaq

    第118章 一体

    百年前, 徐笑非分明就是一位散修。在来留凤以前他云游各方,帮过不少仙们世家炼药,直到那一年来到

    留凤,收他为徒, 这才在留凤扎根了十多年。

    这些事迹他听过无数遍, 从族人嘴里, 从其他世家那里, 徐笑非一直都是散修。那么多的传闻不可

    能是假的,那徐笑非又是何时来过浣云,将这满墙的符文一个个记下, 抄录在本子上?

    而这些符文, 又分别代表着什么意思?

    “赵公子, 你……看出什么

    了?”宋海见孟祁安看壁画看得出神, 小声问。

    孟祁安倏得收回了手, 摇了摇头, 答:“我不知道这壁画上的符文为何意。”

    宋海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垂头丧气道:“连宋公子都不知道……我不会真的得厚着脸皮找浣云的人帮

    忙吧……那他们不就知道了我损坏壁画的事情了……哎, 我怎么那么倒霉啊,这里所有房间就我的房间有

    壁画, 一开始我还得瑟来着……现在好了!我死定了!传回中土大陆我爹肯定得扒了我的皮!”

    白皙修长的手指又回到了壁画之上。壁画下方, 仕女的裙摆上有一道划痕, 正巧将三个符文破坏,

    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这正是宋海手欠的杰作。

    “虽然我不知道这些符文为何意……”他的手指轻轻在墙面上敲击了两下,语调轻快了些:“但我能

    帮你把它们修补完成。”

    宋海的表情猛地由悲转喜,双手握住孟祁安的双臂, 急切问:“真的吗?赵公子你真的能帮我修补好

    吗?赵公子若是帮了我这个大忙,我宋海必定会好好报答赵公子的, 即便当牛……”

    “咳咳。”孟祁安连忙打断了宋海的话,“大家都是朋友,别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话。这对我来说并

    不难,举手之劳罢了。”

    “可……可这些花纹都不太一样,万一补错了怎么办……赵公子你可有把握啊?”宋海被晚上的女声

    纠缠到神经衰弱,他又怕雪霁责罚,又怕女鬼缠身,扯着孟祁安的衣角十分可怜。

    孟祁安剑眉一挑,语气难得带着些狂妄:“别说就三个,七十二种符文都坏了我都能给你补齐了!”

    “那……倒不至于!”宋海马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

    开玩笑,坏了三个就把他折腾成这样,真坏了七十二个他不得把命交代在这里?

    七十二枚符文孟祁安记得十分清楚,不过就是从记忆中筛选一下破损的符文缺失了什么,将那一块削

    平重新雕刻一番便是,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孟祁安当即从纳海珠内取出赤阳剑,用着剑尖在破损的符文上重新雕刻起来。

    木屑翻飞,一股子木香从剑下蔓延开来,宋海还未看清孟祁安到底在做什么,‘唰’的一声,赤阳剑

    入鞘,三个全新的符文代替了之前破损的符文。

    “这、这就……好了?”宋海凑上前去,细细打量着那三枚符文,除了稍稍比旁边低了一些以外,几

    乎没有任何不和谐的地方。

    并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面墙上的仕女梳妆图重新完整之后,那股子缠绕在身边的阴气倏得消失

    了,正午阳光微热,将他心中的恐惧全部驱散。

    “嗯,应该是没问题的。”

    孟祁安摸了摸下巴,带着欣赏的意味将这副仕女梳妆图又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破损的地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