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尸道长也有这个意思,点头应了一声。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村子里少眠的老人已经起来,本来想打开自家的大门,结果无意听见远远传来的摇铃声,脸色立刻变了,连忙将门给关上,又躲回了屋子里。

    江棘和另外三具尸体被带去了离村子尾巴还有一小段距离的义庄。

    义庄?一听就不是个好地方,江棘缓慢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在心里做了个评价。

    义庄里有个老头在,老头昨晚上似乎喝了不少的酒,此刻还在醉醺醺睡着,对于有人到来一点反应也没有。

    “老大,要不要……”男人把后面的尸体都靠墙放好,在义庄里转了一圈,确认只有这个老头,于是走回来眼神凶狠的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冒充赶尸道长的老大摇头,一屁股坐在了义庄外面的台阶上:“老六,不要节外生枝。”

    “知道了。”老六连忙点头应下。

    明明一路上最辛苦的人应该是他,但现在他也不敢坐下来休息,反而朝老大道:“那我去找点吃的和水回来,老大你先歇着。”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朝义庄外面走了。

    江棘闭着眼睛直挺挺靠在墙边装尸体,因为担心天亮了nc心血来潮又来探查她是真死还是假死,她就进入了假死状态。

    五感封闭,只留下细微的意识,能听见周围的动静,只不过没有正常时候那么敏锐,听见的动静也没有那么清晰。

    她听见了其中一个男人离开,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直接脱离假死状态好对剩下的nc动手。

    可转念一想,念叨了一下任务提示:不能被发现我没有死。

    她要是暴起动手,就算能杀了对方,也会被发现她是假死的,这就意味着她的任务失败,这么一想,江棘就按下了蠢蠢欲动的杀心,一边继续充当尸体,一边琢磨着要怎么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动手。

    趁他们睡着的时候?

    倒是可以。

    就在江棘缓慢思考着这些的时候,坐在义庄门口台阶上的男人也休息够了,突然扭头朝靠墙放着的三具尸体和江棘看了过来。

    等男人起身朝这边大步走了过来时,江棘才察觉到这一点,她将本来就轻缓的呼吸收的更慢,连带着心跳也微不可闻。

    男人在走到离江棘只有不到两米远的时候伸手往后腰上面摸了一下,摸出来一个拳头大的铁球,铁球上还有一根细细的铁链。

    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掌绕过铁链,脚步轻缓朝着江棘这边靠近。

    等走到大概还有两步远的时候他就停了下来,目光在四张惨白的脸上一一晃过去,本来并没有过多的停留。

    可就在他从江棘脸上晃过时,刚晃过去视线就又飘了回来,落在了那具女尸的脖子上面。

    女尸苍白的脖子上面有一个浅浅的青紫手印。

    男人盯着那个手印定定看了一会儿,手里的铁链忽然一甩,细细的链条就被甩了出去缠绕在了那具女尸的脖子上,他拽着铁链的手稍微一用力,女尸就被从墙边拽到了他的面前。

    他伸手去摸了摸女尸的颈侧,又摸了摸女尸的鼻息,手指又落在了女尸的脖子上。

    拉到近处了男人才发现手里这具女尸五官长得很好,哪怕此刻毫无声息的闭着眼睛也并不让人觉得她是一具尸体而害怕,反倒生出一种可惜的心情。

    可惜红颜薄命。

    “老大!”外面跑进来的男人怀里捧着不少吃的,他跑进来就看见自家老大在墙边站着,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穿着黄袍道服的男人几乎把身前那具尸体给完全笼罩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靠墙放着的三具尸体,立刻意识到是最后面那具女尸被自家老大拎着。

    黄袍道士听见动静也把手里的女尸又放回了墙边,回头大步走过去,伸手从老六怀里拿了一个馍馍咬了一大口。

    “老大,你刚刚在干嘛呢?”老六抱着吃的在他旁边坐下,也拿了个馍馍咬着,一边咬一边好奇的朝那边探头,盯着那具女尸看了看,忍不住道:“昨晚上没有看清楚,今天一看,这具女尸长得还不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吃的放在了旁边地上,咬着手里的馍馍就走了过去,绕着女尸左看右看,突然朝女尸伸出了手:“这么年轻漂亮怎么死的?”

    “年轻人,对尸体动手动脚小心她真缠上你嘞……”

    沙哑的声音从义庄里面传出来。

    老六像是被刺了一下似的,连忙将伸出去的手给缩了回来,扭头看向摇摇晃晃从里面走出来的老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却没有说话。

    老头的酒显然还没有完全醒,他走了没几步就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紧接着爬到了黄袍道士旁边,伸手从那堆吃的里面拿了一个。

    黄袍道士侧脸朝他看了一眼。

    老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眼里的狠意,迷蒙着眼睛问:“你们是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

    黄袍道士的视线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最后还是移开了,粗声说了一句:“老头,我劝你少管闲事。”

    “嘿~我说你们这年轻人,老头我就是太闲了懂不懂?就是太闲了,难得义庄来了新人,我问问……问问怎么了?”老头嘟囔着,因为没有牙的缘故,啃馍馍啃的有点费劲儿,咬着那一块含了半天都没把它给咬下来。

    从尸体那边走过来的老六正好看见他手里被涂满口水的馍馍,顿时觉得反胃,脚步一转,坐到了另一边去。

    坐下去的时候他还朝黄袍道士示意了一下,伸手在脖子上划过:老大,要不解决掉算了?

    黄袍道士没吭声,把他从村子里带回来的吃食吃了大半才停下,紧接着就这么往后一倒。

    他也不去找个平地,就这么躺在了阶梯上面睡起了觉,没一会儿跟打雷似的鼾声就一阵阵响了起来。

    老六也快速填饱了肚子,但他带回来那点水全部都进了黄袍道士的肚子,现在噎得慌,于是拍拍手就站了起来,想着去村子里喝口水。

    一起身瞥见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老头,他停顿了一下,立刻大步走了过去,抬脚就往老头身上踢了踢:“喂!老头!给我起来!”

    老头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他踢了好几脚才起来,躺在地上就这么仰头看他:“年轻人,你要干什么?好端端的吵我睡觉干什么?”

    老六俯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