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她!

    江棘握着毛巾就甩了过去,柔软的毛巾愣是被她甩出了狠劲儿,“啪”的一下砸在了镜面上,镜面立刻四分五裂。

    上面的身影也跟着四分五裂,每一片碎裂的镜片上都有一道身影。

    这些身影低垂着脑袋,发型不一样,头发长短也不一样,看不见她们脸,却有一种被无数双眼睛阴恻恻盯着的感觉。

    花洒里面冲出来的水好像更冷了。

    江棘哆嗦了一下,脑子却更加清醒,也立刻察觉到了脚上传来的痒刺,她连忙后退了几步,一低头,看见水渠里又爬满了黑色的头发,不少头发从水渠里面爬了出来。

    明明应该是水往水渠里面流,现在却是水渠里面的水在往上面漫,夹带着乌黑的头发。

    在江棘后退的时候,那些头发似乎知道她打算跑路了,突然加快了速度朝她这边蔓延过来。

    江棘低骂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的拽过衣服就扭头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把衣服往身上套,也不顾身上全是水。

    她跑出来的时候就往隔壁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卫妮惊讶的目光。

    都不用她开口说什么,卫妮脸色就变了,跟她一样拽上衣服就跟着她一起往外面跑。

    澡堂里水声变得急促起来,哗啦哗啦响个不停,又好像是水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舞动着,甩出一片混乱的水声。

    从那些隔间跑过的时候,江棘就发现,原本应该是背对着她们站在水龙头底下的身影全都转了过来,身上的衣服都被打湿了,滴着水。

    她们也依旧低垂着脑袋,朝向她们这边,脚下是无数的头发。

    在江棘看过去的时候,那些身影却突然朝她伸出了手,无数身影陡然在耳边炸响:“我的!是我的!”

    “是我先发现的!这是我的!”

    “谁也别想抢走,这是我的!”

    “……”

    随着这些声音响起,站在水龙头底下的身影也开始朝隔间外面逼近。

    江棘跟卫妮一开始就是担心会出事来不及跑,两人还特意选择了离门口近的两个隔间,结果跑出来了才发现她们早就不是在外面那两个隔间了。

    她们的位置离门口最远。

    江棘被这些声音吵得耳朵疼,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发现原本空荡荡的裤兜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是那面小镜子。

    本来应该被她用毛巾砸碎了的镜面已经恢复如常。

    而这都是江棘摸出来的。

    在她伸手进口袋里摸到多出来的东西时就认出来了是那面镜子,想到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身影,她根本就没打算把镜子拿出来看。

    就怕一照到镜子里面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把镜子掏了出来,看也没看,一把拽住了旁边已经从隔间里走出来的身影,把镜子塞进了对方的手里。

    “刚刚捡到了一面镜子,好像是你的,给你了,你拿好了,别被人给抢走了啊!”

    江棘语速飞快,特意提高了声音,把镜子塞进对方手里以后,她头也没回的就继续朝门口跑。

    在江棘把镜子塞出去后,那些刺耳的声音就停顿了一瞬,紧接着更加激烈的响了起来。

    但没有再追着她不放。

    她和卫妮前后脚冲出了澡堂。

    到了澡堂外面后发现林松他们还没有出来,估计还在澡堂里面打架,江棘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边回头朝澡堂里面看,一边伸手把身上的衣服给拧干。

    卫妮也跟她一样在拧衣服,回头看的时候看的却是隔壁的男澡堂。

    显然她是在担心林松。

    今天林松他们出来的要更晚一点,身上挂了彩,衣服也在滴水,比江棘跟卫妮都要狼狈。

    看见卫妮的时候,林松明显松了口气,放下了抱着的小男孩,道:“你们那边没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差点没出来。”卫妮道。

    江棘这时候已经把身上的衣服都拧干了,虽然还是湿的,但至少没有再继续滴水了,她几步走到小男孩面前,伸手帮小男孩把衣服给拧干。

    她给小男孩拧衣服的时候,光头走到了她面前,低头死死盯着她,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你昨晚上干了什么?”

    “睡觉啊,算吗?”江棘头也没抬道,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

    果不其然,光头喘了几口气,语气凶狠:“为什么那个东西明明已经到了你的床边,最后又走了回来?你敢说你什么都没干?”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它。”江棘轻啧了一声,“这么想知道它为什么临时变卦,等你找到它以后问问不就行了?”

    光头要做的事情跟林松昨天做的是一样的。

    他得找到昨晚上跑他床边唱歌的那东西,还得把那首歌给唱回去。

    有一点江棘猜对了,昨晚上光头听见的歌也是他儿时听过的摇篮曲。

    他还是认为江棘昨晚上一定是做了什么,才让他代替了江棘成为被选中的那个孩子,看着江棘的眼神里虽然还是忌惮,但也多了一层阴狠。

    江棘并不想搭理他,虽然心里有猜测,也懒得跟他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