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保护的感觉,江焯这辈子都忘不了。

    夜间的峡谷飘起了丝丝的细雨,落在脸上,微微凉。

    女孩脚底忽然滑了一跤,摔着了。

    江焯正要上前,却看到她一拳重重地拍打在草地上,眼角有很明显的红。

    江焯的脚步顿住了。

    那么爱凑热闹的小丫头,却独自跑出来练功,恐怕也不是单纯练功那样简单,她心里有情绪。

    温暖消沉了几分钟,勉力支撑着膝盖爬起来,继续练拳。

    在师兄面前装得好像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她真的很在意。

    过去一直生活在天才的光环之下,见过她的人,没有不夸她聪明。

    师父教的很多东西,看着师兄们怎么样都学不会,偏偏她一学就会,好像可以不需要特别努力,就可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她就真的没有特别努力现在,却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心里杂念越多,就越是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温暖再一次摔在了shi滑的草地上。

    她用湿润的袖子揉了揉眼睛。

    “你怕了?”

    一道低醇有磁性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温暖没有回头,也知道谁在身后。

    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才没有!”

    江焯站在她身侧,看着黑漆漆的河岸,淡声道:“怕就怕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因为在乎才会害怕,这又不丢人。”

    温暖紧紧攥住了手边的青草:“江焯,你怕过吗。”

    “怕过。”

    她抬起头,望向他,他那英俊的脸庞埋入晦暗的夜色中,表情看不分明。

    “小时候,听见雷声会拼命用手捂住耳朵,打雷的夜晚,总是会失眠。”他嗓音很好听,徐徐的讲述似有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我能在雷声里听见女人的尖叫。”

    温暖被他离奇的讲述吸引了,心情也平静了很多。

    “大佬居然会怕打雷。”她揉揉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没有心的人,才会无所畏惧。”江焯的手抚上胸口。

    很长一段时间,他曾经丢掉了它,现在又找回来了。

    雨越发大了,温暖一个人静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江焯自然也没有问,只是站在她身边,陪着她。

    狂风呼啸,天际传来了阵阵闷雷的轰鸣声。

    “打雷了。”温暖连忙站起身,踮起脚,伸手捂住了江焯的耳朵:“真是不能说,说什么就来什么。”

    小姑娘单薄的衣裳已经被雨丝润湿了,刘海丝也被吹乱,清润的眸子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那你以后就不用怕了。”

    “为什么?”

    “因为,我保护你。”温暖揉了揉眼角的泪痕:“我一定会努力的。”

    努力保护重要的人。

    感受着小丫头掌心的柔软和温热,江焯原本乱糟糟的世界忽然澄明了。

    他不仅找到了自己的心,心间还悬起了最干净的月亮。

    那晚,温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江焯送她的那枚黑色皮筋,她披散着头发,跑到陆思晏的门边,砰砰砰敲门——

    “师兄,你看到我的黑皮筋了吗!老陆,开门开门!”

    陆思晏穿着一条裤衩,打开房门,“这么晚了,不谁觉,干嘛?”

    “我皮筋不见了!”温暖有些慌张,伸出纤细洁白的手腕给他看:“我一直戴在手上的,不见了,是不是你拿了?”

    “我拿你皮筋做什么,我又不扎头发。”陆思晏伸手揉了揉温暖的短发:“再说了,你这几根毛也扎不起辫子啊,找皮筋干什么?”

    “不是扎头发,那个皮筋是朋友送的,很重要。”

    “一根皮筋有什么重要的,让你朋友再送一根不就得了。”陆思晏打了个呵欠,懒懒道:“睡了睡了,明天还有比赛呢,大晚上的折腾什么破皮筋。”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温暖皱着眉头回到房间,又把房间翻找了一遍,还真不见了。

    她泄气地躺回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脑袋。

    不能再想了!先赢了比赛再说!

    夜间,叶青听到走廊边有窸窣的声响,他揉揉脑袋,看到邻床的空荡荡,没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