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还能让她嫁去阮家,必定是利益交换。

    谁都知晓阮家疼这个小儿子。

    而赵江鹤近来也从乾州知府一跃成了户部员外郎。

    即便真是户部近来动荡,陛下要生面孔,那朝中的生面孔多了,怎么会平白无故落在赵江鹤头上?

    户部之事,陛下是让宴相在甄选。

    宴相是阮鹏程的知交。

    如今赵江鹤同阮鹏程成了儿女亲家,赵江鹤便理所应当成了宴相钦点的的户部员外郎人选。

    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

    赵家是出卖了这个女儿,才得了如今这户部员外郎的位置。

    范逸沉声叹道,“你爹和祖母也太狠心了……”

    ******

    京中阮府,阮奕连连喷嚏。

    阮鹏程看向他,“可是回京路上着凉了?”

    阮旭朝中有事,已先行回了京中,郁夫人和阮奕乘得马车一路回来,是今日才到的家中,用过晚饭,在偏厅中一家人说话。

    将好阮奕喷嚏,阮鹏程许久未见,关切了一句。

    阮奕抱着怀中的大白,鲜有的正襟危坐着,似是不敢在父亲面前太随意了去。

    而当下,阮鹏程问话,他连忙摇头,似是又害怕又利索得回答了声,“没有!”,只是这声“没有”过后,又如孩童般吸了吸鼻涕。

    阮鹏程明显皱了皱眉头。

    郁夫人知晓阮鹏程看着儿子这幅模样,又闹心到了心底去。

    早前有多疼爱,眼下才会有多痛心。

    郁夫人正要开口,阮鹏程却敛了早前眸间的情绪,朝阮奕道,“明日去趟宴府,宴相问起你来,说许久没见你了,你既已回京,等明日早朝过后,就去宴府看看你宴叔叔。”

    “哦!”阮奕这声明显应得轻快。

    一听便是喜欢宴书臣的。

    阮鹏程这处便也同阮奕说完,遂看向郁夫人,继续道,“有件事,你们在路上怕是不知晓,宴相调了赵江鹤回京,在京中任职,翰林院已将文书送了出去,眼下,赵江鹤应是已在来京赴任的路上了。”

    郁夫人倒是意外。

    这意外里,自是还有几分惊喜,“调回京中了?那是在何处任职?”

    阮旭先走他们几日,近来户部的消息在京中都传开了,郁夫人只是因为刚到京中不知晓的缘故罢了。

    阮旭笑道,“母亲,是户部员外郎。”

    郁夫人面露喜色,“户部员外郎也是要职了,这次宴相这么大手笔?”

    阮鹏程应道,“正好朝中出了些事,是赵家的运数到了。”

    话虽如此,但郁夫人心知肚明,应是宴相照顾奕儿,当下,郁夫人心中欣慰,其实她本也是想同阮鹏程说起赵锦诺来,她对赵家的这个女儿既喜欢又满意,就冲着赵锦诺的颜面上,她也想大人拉赵家一把,眼下,这户部员外郎可不是一般的人情。

    郁夫人叹道,“那需得向宴相道谢。”

    阮鹏程道,“所以让奕儿明日去趟宴府,自己替他岳丈道谢去。”

    郁夫人这便明白了,颔首间,又忽然想起,“那既在路上,岂不是下月初就要入京了?”

    阮鹏程点头,“户部缺人手,朝中催得急,应是下一任乾州知府尚未到任就将赵江鹤催上了路,应是这月月底就能抵京。”

    郁夫人没想这么快,不过也是好事,郁夫人道,“那等赵家到了京中,大人便可上门提亲,也不必再往乾州走一遭了。”

    阮鹏程也笑笑。

    一侧的阮奕瞪圆了眼睛,“是阿玉……不不不,是锦诺要入京了吗?!”

    整个人就差抱起怀中的兔子欢呼雀跃了。

    阮鹏程奈何看他,分明早前多清风霁月的一人,可眼下……

    阮奕这回干脆抱起大白手舞足蹈,“那我是不是可以每天都见到锦诺了!哦!哦!”

    阮鹏程不忍再看,起身往书房去。

    郁夫人追上去宽慰。

    偏厅中,只有阮旭陪着阮奕。

    阮奕眼中委屈,“爹是不是又生我气了\"

    阮旭安抚,“没有,爹只是在朝中累了,先去休息了。”

    阮奕看着他,“大哥……”

    阮旭道,“爹很关心你,比我们都关心……”

    “哦……”阮奕抱紧怀中。

    ******

    翌日,宴府内,阮奕抱着大白在书房中等候。

    书房中有人伺候茶水,阮奕在书房中坐了许久,除了追大白之外也没乱跑,没有弄乱书房内的陈设。

    稍许,有脚步声折回。

    “宴叔叔!”很远,阮奕便起身唤道。

    今日早朝推迟,宴书臣回来得也迟,阮奕其实已等了不少时候。

    “奕儿。”宴书臣入内,眸含笑意。

    小厮奉茶。

    “宴叔叔!”阮奕抱着大白走到跟前,招呼声中都是亲厚。

    “去过乾州了?”宴书臣一面掀起衣摆落座,一面问。

    阮奕笑眯眯点头,“去了,还见到了阿玉。”

    “阿玉是谁?”宴书臣莞尔。

    阮奕连忙摇头,“不对不对,是锦诺,宴叔叔,我见过锦诺了。”

    听到这个名字,宴书臣还是僵了僵,遂抬眸看他,眸间星辰柔光,轻声问道,“她是个怎样的姑娘?”

    宴书臣一问,阮奕仿佛打开的话匣子,整个人趴在月牙桌前,笑意收不住,既腼腆又激动道,“锦诺是个好好看,好好看的姑娘,我好喜欢,大白也喜欢。”

    如此直白,丝毫不加掩饰,宴书臣笑了笑,“还有呢?”

    “嗯……”阮奕想了想,忽然神秘道,“宴叔叔,我亲了她!”

    宴书臣微楞,继而喉间咽了咽,认真道,“奕儿,这不是君子所为……”

    只是话音刚落,却忽然想起年少时候,他也是偷偷亲了旁人,而后她未睁眼,口中轻轻袅袅道了声,宴书臣你胆子再大些……

    忽然而来的回忆,他噤声。

    阮奕却在跟前抱着大白转着圈。

    宴书臣敛了眸间神色,继续道,“隔两月,太子要在月牙湖狩猎,京中不少世家子弟都会去,奕儿,你想去吗?”

    “去去去去!”阮奕欢喜,连大白都扔一边不要了。

    他最喜欢骑马狩猎了,只是,阮奕嘴角抽了抽,“宴叔叔,娘亲说我早前就是从马上摔下来……然后摔傻了的,我爹不让我再看骑马射箭了,会凶我的……”

    他是有些怕的。

    宴书臣笑了笑,“我同你父亲说。”

    “真哒!”阮奕近乎欢呼雀跃,“宴叔叔你最好了!”

    他就差蹦上去亲他一口。

    宴书臣忽然想起早前的阮奕,也是这般——宴叔叔你最好了!

    只是意气风发,年少昂然,如如今全然两幅神色……

    他没有孩子,他拿阮奕当自己的孩子。

    宴书臣阖眸。

    “宴叔叔……”他还是神秘凑到他跟前。

    宴书臣睁眼,请嗯一声。

    阮奕似是仔仔细细打量了他,而后认真道,“宴叔叔,我发现,阿玉长得有些像你!”

    赵锦诺?

    宴书臣怔住。

    作者有话要说:聪明如宴书臣,,,

    第24章 别碰我的大白

    “见过宴相了?”阮奕回府,郁夫人问他。

    他怀抱着大白,一脸喜色的拼命点头,一看便是心情极好。

    郁夫人知晓宴相待他若半个儿子,他也喜欢同宴相一处。在从马上摔下来之前,阮奕便是宴相的学生,只是宴相不收学生,他便都唤的一声宴叔叔。

    “今日见宴相说什么了,怎么这么开心?”知子莫若母,郁夫人从他眼角眉梢都看出喜色。

    阮奕抬眸看向郁夫人,激动道,“娘亲,宴叔叔问我想不想去月牙湖狩猎,我说想去,可是爹会生气,然后宴叔叔说他同爹说,然后我就可以去月牙湖狩猎啦!”

    阮奕言罢,抱着大白举高高,“大白也要去!”

    大白双目猩红,整个兔身都在哆嗦。

    郁夫人倒是愣了愣,“宴相真这么说?”

    阮奕忙不迭点头。

    旁的,郁夫人倒是问不出了。

    晚些时候,阮鹏程回了府中,郁夫人同他道起阮奕说宴相让他去月牙湖狩猎之事,阮鹏程应道,“我方才见过宴相了,宴相同我说了此事。是宴相前日入宫时,正好听皇后娘娘说起许久没见到京中这群孩子聚一处了。你也知道,陛下惯来都是变着方子哄娘娘开心的,娘娘喜欢射箭,陛下便说七月在月牙湖办狩猎,让京中子弟都去热闹热闹。奕儿明年年初就要及冠,及冠前,始终都要在娘娘面前露脸,讨份恩泽的,宴相是想让这回月牙湖狩猎奕儿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