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之前唯缇亚脸红的时候是有迹可循的,只是这次比较特殊而已。

    拿他之前的脸红举个例子, 一般都是先红脖子, 或者耳朵,绯红的霞晕再从这些小的地方蔓延开来。

    如果是让他觉得不好意思、感到羞赧的时候, 那这层薄薄的、可爱的绯色,一定会从他的耳朵开始蔓延开来;

    如果是他感到害羞到不能自已的时候——比如现在, 像现在一样, 这层薄薄的、可爱的绯色, 正在从他修长白皙的脖颈蔓延。

    但这么快的扩散速度,还是第一次见。

    莉莉丝不由得多看了唯缇亚几眼。

    而正是这几个来自莉莉丝无意识的、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的眼神,让唯缇亚的心情成功地从羞愤转换到了困窘——

    莉莉丝会不会觉得他这样很好笑呀?

    他的宝石会因为这个而笑话他吗?

    唯缇亚不由自主地想道。

    小龙的心跳怦怦。

    那一颗柔软的红心,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跳的好快。

    声音好大。

    砰砰——砰砰砰——

    唯缇亚垂下脑袋,散落的阳光于无声中将他纤长柔软的碎发一并沾染,乌黑的头发被晕染出一层金色。

    他那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唯缇亚纠结而又不安地不断地绞着自己的双手,慢慢吞吞地挪远了一些。

    可是才移开了一小半步——甚至前脚跟都没有跟上后脚跟,先一步挪动那只脚又飞快地和尚且还停留在原地的脚会合了……

    ……他好像,并不是很想主动离开莉莉丝。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距离。

    但是……

    因为太心急了,毛毛躁躁的小龙动作有些大,他的平衡感从来都没有这么差过、四肢也从来没有这么不协调过——他刚才居然因为重心不稳,差点把自己绊倒在莉莉丝的身上。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

    唯缇亚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心里一阵后怕——要是他一下子没有控制住,不小心栽倒在莉莉丝的身上怎么办?

    他的宝石这样娇小……一定会被他压倒在地上,因为他自身的重量而喘不过气来的。

    呼。

    唯缇亚缓慢地、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小幅度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好他及时稳住了!

    莉莉丝抬手拨弄了下在阳光的照耀下下呈现出白金色的柔软长发,嘴角微微翘起,但却在手放下的那一瞬间,嘴角之前上翘的弧度也消失不见。

    姆比文琴并没有关注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他正在在脑海里构思着该怎么给自己递个台阶下,缓解一下他现在的尴尬。

    ——给莉莉丝台阶,她看得出来,但不一定会下,可是如果是他自己给自己递,那就不需要考虑台阶是否能够被充分利用这个问题了。

    余光忽然瞥见站在门口处若有所思的姆比文琴,莉莉丝歪头浅笑,娇美的面庞上浮现着如同公式化一般标准规范的礼貌微笑。

    她轻声道,“难道姆比文琴先生还不准备开始吗?”说着,莉莉丝担忧地透过窗户打量了一下现在的天色,“要是到了晚上,我可就不会再动画笔了噢。”

    姆比文琴:?

    他也没说一定要她加班加点地赶工啊……

    可是在好奇心和某些不可抗力的驱使下,姆比文琴问了一句“为什么”。

    “难道我晚上不需要休息的吗?”莉莉丝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姆比文琴哑口无言。

    短暂地沉默过后,他笑了笑,“美丽的莉莉丝小姐当然需要得到充分的休息——那么我们现在能够开始了吗?”

    姆比文琴的脾气算不上多好,但这么多年,他的脾气已经差不多被那些脾气比他更加古怪、更加挑剔的艺术家给磨平了。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崇敬光明神冕下……甚至在某些方面上,他甚至为了彼路特利付出了很多……

    画室并不是新的,各种画具和颜料都很齐全——在莉莉丝之前来过许多位画家,有名扬千里的、也有岌岌无名的。

    至于莉莉丝?

    她并不在乎“画家莉莉丝”的名气,“画家莉莉丝”这个身份对于她而言,仅仅只是一个跳板而已。

    一个,能让她成功地进入皇城的跳板。

    “当然,”莉莉丝微微颔首,“说出你的要求,姆比文琴先生。”

    姆比文琴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仅仅只是想要一个光明神彼路特利冕下的画像而已。

    画像有灵气,但并不是所有的画像都有。

    他或请或求地请了这么多画家,真正让他获取了与光明神冕下神思交流的机会的,只有一次。

    而且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