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

    “昂,干嘛?”徐年从床上坐起来,满不在乎地推他,“哎呀哥你回去吧,小妹妹要睡觉了,这都几点了?”她从枕边摸到手机,打开来看了一眼,顿时睁大眼睛,“十二点二十六!”

    注意力立刻转移,把手机举到他眼皮底下给他看,质问,“岳海洋,你还真是大半夜才回来呀?”

    “……这不是,应酬吗……那些人比较能玩。”岳海洋有点跟不上她这种跳跃,忙解释道,“这不是找人家办事吗,我做东,我又不好先走。”

    “行行行我知道了,银行那帮人,净是些酒色之徒,你可多学着点儿。”徐年爬起来就把他往外推,“大半夜你还不走,我要睡觉了。”

    两人也不开灯,黑暗中徐年准确把他推出了里屋的门,推不动了。

    推不动用力推,奈何身高体力差距,她用力推了下,人家纹丝没动。

    黑暗中岳海洋一声喟叹,转过身,用力把她抱进怀里。

    “年年。”他下巴蹭着她的头顶,“你乖一点,别任性。”

    “谁任性了?”徐年嘴硬,身体却很诚实,两条手臂自发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前。

    死老男人,居然说把她当妹妹,这是拒绝她了?

    你给我记着!

    徐年贴在他怀里,才知道他貌似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他刚进屋这一小会儿,肌肤微凉,心跳却快得吓人,扑通扑通,像有力的鼓点,她抿嘴偷笑。

    “我现在把你当哥,亲哥,我给你当妹妹。”徐年心里轻哼,松开他,往后退到门里,“哥,晚安,大晚上翻墙跑妹妹屋里你像话吗,滚回去睡觉。”

    说完咣当关上里屋的门,还插上了。

    “年年。”岳海洋手指在门上轻敲。

    “睡着了。”

    “年年……”岳海洋静静站了半晌,就在徐年疑心他走没走时,听到他的声音说,“死丫头,你真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岳海洋在徐年的外屋静静坐了后半夜。

    徐年在里屋,离他那么近。冬夜如此安静,开始还有点动静,渐渐的似乎睡着了。

    他坐在外间的沙发上,脑子里全是里屋那个祖宗。

    谈恋爱啊,他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所谓的“恋爱”该怎么谈。就像她说的那样,三十年来他活得像个老头子,大概已经学不会浪漫,学不会风花雪月了,可单一想到她说喜欢他,岳海洋心里就填得满满的。

    可是她年纪小啊。她能图他什么呢,他又有什么能给她的。

    也许终有一天,她会成熟长大,理性而美丽,会回到她的家,会嫁给一个身份家世年龄足以匹配她的男人。

    那又怎么样,她也是喜欢过他的,能陪她几年,养她几年,就算将来孑然一身,这辈子也值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眯眼打了个盹儿,生物钟如常醒来,六点钟不到,里屋静静地没有动静,那小祖宗一贯是睡到自然醒的,有时是他吃完早饭上班走了,她还不起,他给她留饭。

    所以岳海洋轻手轻脚起身,打开门走出去。昨晚匆忙中他只穿了裤子和普通衬衫,薄薄的一层,乍一从温暖的空调房里出来顿时打了个哆嗦。

    他搓搓胳膊,站在门口适应了片刻,穿过小小的院子去大门。徐年昨晚把大门反锁了,他拉开门锁的时候略一沉吟,邻居们好些都起来了,隐约听得到清晨的喧嚣,这一大清早,他这样衣衫单薄,从她房子里出去……

    岳海洋略一沉吟,便重新关好门,利落地翻墙过去,沿路返回。

    他先把小米红枣粥煮上,提前发好的面,快手快脚蒸了一锅白菜豆腐包子,炒了小咸菜,切两个咸鸭蛋,等他自己吃完,八点不到,出门去厂里,隔壁还没动静。

    岳海洋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她发短信:【起来自己吃饭,我去厂里了。】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有事叫我。】

    一上午手机也没响,短信也没回,岳海洋琢磨着,都说祖宗脾气大,是不是还不高兴呢,十一点刚过,他把周二伟叫过来交代几句,就打算下班了。

    “二伟,上次丁庄煤矿送来的那批高岭土杂质有点多,我联系过了,给我解释说新换的设备调试,今天再送货来你亲自验收,一定仔细些。”他说着往外走,“我今天有事,先走了。”

    周二伟忙答应着,目送他离开,小声跟旁边的车间主管嘀咕:“哎,你觉不觉得,岳总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

    “岳总太忙了。”那个主管说。

    岳海洋回到家,徐年那边的大门依旧关着,他从徐年门口经过,开门先回自己那边,进了厨房一看,早晨的饭菜原样摆在桌上,这小祖宗压根没来吃。

    “徐年。”岳海洋隔墙喊了一声,没回音,难不成还没睡醒?或者还在闹脾气?岳海洋跑到她那边推了下大门,想到她昨晚把门反锁了,干脆也没拿钥匙开,转身回去,翻墙。

    一回生二回熟,翻墙过去,正屋门关着,他清晨走时就这么关好的,开门进去,里屋的门半开着,床上空空如也。

    人呢?

    岳海洋这下有点急了,站在门口愣了愣,心有点慌,头有点懵,这是……生气了,走了?

    愣了愣,略一思索,赶紧拿出手机,打给她。手机长音变成嘀嘀嘀的短音,没接。

    几分钟后,岳海洋匆匆走进厂里,隔着门卫室的窗户问:“刘大爷,今天徐总来过吗?”

    “来过来过。”刘大爷忙笑道,“这不是昨晚您和周经理他们去喝酒,车让人开回来停厂里了吗,徐总上午来开车走了。”

    “什么时候,你怎么也没说一声啊!”

    刘大爷见他着急,不禁有点摸不着头脑,心说家属区那边不方便停车,巷子窄怕挡路,徐总还不是经常把车停在厂里吗。

    刘大爷仔细回想一下忙答道:“大概九点多钟。”

    “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呀。”刘大爷无辜道,“徐总今天穿个橘子红的长大衣,打扮特别精神,进来就开车走了。我还说徐总年轻姑娘家,就该穿些鲜亮衣裳才好看呢。”

    “她带包了吗?”

    “带了呀,”刘大爷说,“徐总背了个白色小包,看样子是新买的,也特别好看。到底是城里姑娘,徐总怎么有那么多好看的小包包。”

    岳海洋没心思再听刘大爷唠叨,转身回家,一路冷静想了想,徐年只背个小包,没拿行李,那就是没走,估计,开车跑去哪里了吧。

    她跑出去玩正常,可是早饭都没吃,恐怕是还在生气,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不管啊。岳海洋一路走回家,想了想,决定骑摩托车出去找找。

    推着摩托车准备出门前,海洋拿着手机又拨了一遍,这次居然,很快就通了。

    “喂,哥,什么事?”徐年脆脆的声音传来,听起来似乎心情还不错。

    岳海洋顿时觉得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在哪儿呢?”他努力保持平常的语调问。

    “在外面玩儿。”

    “早饭怎么都没吃啊,打电话也不接。”

    “哦,刚才过红绿灯呢,街上很吵没注意听。”

    “那赶紧回来吃饭,中午想吃什么?”

    “不回去了,你自己吃吧。”徐年说,“我在瀛城呢,早晨想吃甜豆花,我就跑出来吃了。中午打算去寻觅好吃的。”

    “……”岳海洋,“你去瀛城干什么?昨天不是才回来吗。”

    瀛城,旗舰店那个脸红的毛头小子?

    岳海洋一时间竟有点埋怨李军,开店呗,你弄些个年轻姑娘当销售员不好吗,你瞅瞅他招的,清一色帅小伙子。

    “昨天来的今天就不能来了?”电话里徐年道,“上午来得晚了,下午去上跳舞课,逛街买东西,而且我今天来,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呢。”

    “什么重要事情?”

    “偏不告诉你。”

    岳海洋顿时更操心了。

    “可能回去晚一点。”徐年顿了顿补充道,“估计晚饭也不一定回去吃了,你自己先吃。”

    “……”岳海洋默了默,慢吞吞道,“那你玩吧,一个人注意安全。我今天厂里不怎么忙,中午正准备炖鱼,晚上有时间剁肉,做个红烧狮子头,生炉子炖老母鸡汤,再包点儿荠菜肉的小馄饨,做鸡汤馄饨吃。”

    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