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重新挂起笑,苏星河乖巧点头,“主人说的是。”

    最后他又道:“我没有喜欢你那位小师弟,只是对他有些好奇罢了。”

    这个世界上,他喜欢的想要的,从来就只有一个人。

    在听到苏星河说对白念只是好奇时,沈在水暗自松了一口气。

    星河才从剑冢出来,对外面的人和事起好奇心很正常。不对,只要不莫名其妙喜欢上小师弟就正常。

    小师弟是个坑,当避则避吧,沈在水想道。

    *

    沈在水没能避开白念,不知道是不是既定命运,快日落时,他的住处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正在屋内抄写剑法,落下最后一笔后,他将毛笔搁置一旁,将卷帛摊平,等它晾干。

    把书案前的笔墨纸砚收拾好后,沈在水推开了屋门。

    庭院外面聚集了不少人,而他们中间则站着着一个病弱的身影。

    像察觉到什么,那人抬起头,穿过层层弟子,望向了他,然后朝他遥遥一笑。

    “……”沈在水内心复杂,而后他回了一个温和的笑。

    许是注意到白念的动作,那些围着他的弟子纷纷往他视线所及处看过来,看到沈在水时连忙俯身作揖,恭恭敬敬道:“大师兄。”

    他们方才动静是不是太大,吵到大师兄了?

    有人后知后觉想起,这是大师兄的住处,于是变得诚惶诚恐起来,害怕沈在水怪罪。

    沈在水走了过去,对他们微微颔首,算是应了他们:“嗯。”

    “你们过来这处是?”他问道。

    “大师兄,师尊叫我搬来这处同你一起住,这些师兄们怕我不识路,给我引路来着。”白念乖巧开口解释。

    “我知晓了。”沈在水点头,而后他又温声问道:“屋子里的东西都置办齐了么?”

    “师尊早就吩咐过,都置齐了。”

    “那便好,若是还有其他需要,你拿师尊给你的亲传弟子令羽,找执事长老即可。”

    “是,大师兄。”

    在回答完后,白念抬眸看了看,面前的青年眉目温和,温润端正,让人想到暖玉。

    他听人说话时,会微微低头,一双盛满星河的眸子看人时,让人心颤。

    白念怔然,再抬眼时,沈在水却已经挪开目光。

    温和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小师弟,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难免有些失落,白念望着沈在水离开的背影,身量端正修长,是那个宗门里人人夸赞的大师兄。

    等沈在水走远了,白念心下有了怅然若失的感觉,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重新回到屋子里,沈在水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帛,将它拿起,心里多了一个想法。

    他同白念之间的缘分仿佛命定一般,刚升起远离白念的念头,白念便搬过来了。

    可他不愿信邪,白念像是他的劫,潜意识告诉他,若是不躲,他会同梦境里的结局那般。

    如果躲不掉缘分,不如将它掐灭。

    等过些时日,便同师尊讲,他要搬去天虞峰。

    天虞峰离这里远,而且沈在水同容璟一般也无甚话说,怎么看也是避得了白念的。

    第6章 第六天做梦

    岁末,寒冬凛冽。

    即便是修真界,也未能逃离霜雪的洗礼,但好在修士们有修为傍身,不似凡人一般畏寒喜暖。

    云水宗,天虞峰。

    青衣的青年手握长剑,闭着眼立于天地间,身姿绰约,天地茫茫一片,唯他一人。

    纷飞的雪落了他一身,他分毫未察觉。

    寒风像利刃一般,从山崖底下袭上来,也卷来了残枝败叶和天地间的雪。

    一时间,青衣的人,枯黄的叶,白色的雪,还有随风猎猎作响的衣衫共同绘出了一幅神奇的画卷。

    在凛冽的风要进一步近青年的身的时候,青年慢慢睁开眼睛。

    一眼望进他的眼里,可见澄澈的湖面,还微微泛着涟漪,好像春日里徐徐的风吹过惹出的皱纹。而他整个人,如春时暖阳,温暖柔和。

    风乍然静止了,被风带走的物也静了。

    没有咧咧寒风,整座山峰变得安静起来,只有先前的人还是活的,不然真成了画卷。

    青衣青年手里的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鞘。

    白色的剑刃闪过时,隐约见到面前映照的主人的端正修长身影,于是,冰冷的剑刃居然没那么骇人了。

    连同先前长剑一挥时留下的剑芒,它划过时只是叫风和物静止,却没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它此刻是温和的,一如它的主人。

    又过了一会儿,剑芒残影消散,利剑回到主人手里,天地重新喧嚣起来。

    风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凛冽,像利刃一样要将人刺伤;雪和枯叶避开青衣的温和剑修,很轻很柔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