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蒙打了个响指,管家和兜帽男从波动的空气中走出来,恭敬地抚胸鞠躬,“尊敬的卡佩先生,请问您有何吩咐。”

    “卡迪斯,违反恶魔与人类协约的恶魔,应该作何处理?”

    驱魔师协会与地狱有过协约,恶魔可以在实现人类愿望,并且人类自愿献身的情况下,合法享用灵魂,然后寄生在死去的身体里,代替原主继续生活。

    而违背人类意愿,滥杀无辜的恶魔,会遭到非常严厉的处罚。

    管家微笑着说,“按照规定,滥杀无辜者会被关押在地狱最深处,在保留意识的情况下,遭受狱火焚烧。”

    这话音刚一落,严枭背后的恶魔不见了。

    他附在了严枭身上。

    严枭的眼白和瞳孔变成了黑色,脖子上的青筋鼓起,狞笑着说,“那就来杀我吧,我死了,他也活不了。”

    下一瞬,他就被兜帽男给抓住了,按在了墙上。

    管家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双白手套,小心翼翼的替自家主人戴上,卡佩先生非常厌恶恶魔的血,因为那些黑色的血液,总是散发着恶臭。

    别说是主人,就连他和打手兜帽男每次闻到那味道,都想作呕。

    戴蒙将严枭手里的圣水接过,拧开瓶子。

    “人间没有狱火,那就先让你尝尝,被圣水从身体里灼烧的痛苦。”

    随着话音,精致的圣水瓶被倾斜。

    严枭想要挣扎,嘴被管家强行撬开,清澈的圣水被全数倒进了他的嘴里。

    他痛苦的睁大眼睛,开始剧烈的咳嗽。

    随着戴蒙一声指令,兜帽男松开手,严枭脱离一般跪到地上,不断伸手去抠喉咙。

    如果只是单纯的用圣水进行外部攻击,对较为强大对恶来说,作用微乎其微,可是当液体被灌入灵魂……

    没有任何一只恶魔,能抵挡住这样的伤害。

    黑血从严枭的嘴里涌出来,身体内部在灼烧,可是恶魔不敢离开这具身体,一旦离开,他很可能被戴蒙杀掉。

    于是他只能强忍着痛苦,跪在地上苟延残喘。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杀了这只堕神!

    得到他带有金色的血液,让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向他求饶。

    管家不赞同的看着他的表情,“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卡佩先生。”

    兜帽男心领神会,一巴掌扇了下去,随后又是一巴掌。

    他与管家追随了卡佩先生很久,久到无法追溯出一个确切的时间,任何忤逆先生的人,都该死。

    不知过了多久,严枭失去意识,栽倒在地。

    兜帽男看向管家,管家看向戴蒙,“先生,需要彻底清理掉吗?”

    “卡迪斯,他还是人类,灵魂并没有被吞噬。”

    “您说的对,是我失言了。”

    戴蒙摘掉手套,扔到那滩黑血上,视线落在方灼的背影上。

    “卡迪斯,我似乎喜欢上他了。”

    管家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教室,沉吟片刻,“倪可先生的确非常可爱。”

    戴蒙轻笑了一声,“但他交付与我的东西,还不够多。”

    管家楞了一下,懂了,“我明白了,尊敬的主人。”

    随后他和兜帽男开始非常熟练的清理现场,等到下课,严枭早不见踪影。

    方灼收拾书包走出教室,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个白天总是无影无踪的恶魔大佬。

    他抬头看天,阳光灿烂,“你可以晒太阳?”

    戴蒙只是不喜欢光明的东西,并非不能接触。

    尚未隐去踪迹的管家体贴解释道,“倪可先生,只有吸血鬼和最低劣的恶魔才会惧怕阳光。”

    这位大叔绝对是个专业吹子,无时无刻不在烘托自家主人的强大和高贵。

    方灼连忙摆出一脸崇拜,欲言又止,仿佛心里装满了溢美之词,却又好像每一个都无法匹配男人的优秀。

    这样的表情成功取悦了戴蒙,中午在家的时候,他非常仁慈的,给了方灼很多奖励,用各种姿势把人喂得饱饱的。

    可惜青年的嘴太小了,根本吃不下太多。

    方灼午觉醒来,眼前是熟悉的黑暗。

    要不是屁股底下柔软的床垫提醒他,仍是在房间,他还以为自己又陷入了戴蒙营造的空间。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天,可他一想起那种无尽的,压抑的黑暗,就止不住的害怕。

    “戴蒙为什么会喜欢待在黑暗里?”

    方灼实在想不通,哪怕是神每天在那种环境中生活,也会得神经病吧。

    233,“不清楚,或许和他的过去有关呢。”

    方灼也这样想过,可是他不知道戴蒙原本的名字,根本无从查起。

    算了,顺其自然吧,况且知道名字对他并不是件好事,那是恶魔的弱点。

    别说是恶魔,就是人类,也不会希望有关生死的把柄,被掌握在另一个人手里。

    如果有天戴蒙愿意主动告诉他,那一定是因为爱上他了。

    方灼美滋滋的舔了下牙齿,想起了去探险前,在戴蒙房门口捡到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中文,是戴蒙留给他的。

    他说:别害怕,我与你同在。

    方灼没有过分解读,知道这只是一句普通陈述,可是上面的字迹却该死的熟悉,就在上个世界,他曾见过无数次。

    和陆减的字迹一模一样。

    他把这件事藏在心里,没敢让系统知道,他担心系统会将抹杀记忆的恐吓付诸行动。

    不管如何,那些记忆都是他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动。

    ——

    接下来将近半个月,再没有人见过严枭。

    他旷课了。

    没有请假,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同学和老师试了很多方式,都无法联系上他,最终选择了报警。

    警方接到报案以后,立刻前往了严枭家,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极具腐烂的味道,裹夹着阴森的气息和血腥味。

    房子的地板上,到处都是画着奇怪图案的白纸,有些上面还着标注着的咒语。

    随行的同学偷拍了一张现场照片,发到群里,又从群里传到了另一个群,半小时后,灵异研究社研的社员们告诉大家,这些纸上的图案,来自于一本召唤恶魔的□□。

    只是严枭画的这些东西,究竟是为了封印还是召唤,还有待考证。

    宋横州得知详情后,第一时间把事情告诉了方灼。

    “你说严枭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方灼摇了摇头,“不知道。”

    严枭的失踪后的这段时间,兰顿街重新恢复了平静,各个酒吧的生意恢复如初。

    方灼猜测,猎杀人类的那只恶魔,可能被灭掉了,或是去了其他地方。

    至于严枭和恶魔的关联,他实在想不出来。

    一个是滥杀无辜的恶魔,一个挂着在十字架的驱魔人,怎么看这两方都该是相对立的。

    方灼想得头痛,把毛巾一扔,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空无一人,他进去以后,直奔最后一个隔间,刚把手机摸出来准备坐下,就听见外面想起了脚步声。

    脚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隔间外。

    方灼弯下腰,看到一双白色的球鞋。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有话跟你说。”

    方灼被这声音整懵了,问系统,“严枭?”

    233的与前所未有的严肃,“别开门。”

    “他怎么会来酒吧?!”

    方灼的脑子有点乱,失踪了半个月的人,突然出现不说,还指明要跟他说话,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来者不善。

    方灼说,“我上厕所呢,等我出去再说。”

    严枭的态度很强硬,“你现在出来。”

    出来个几把。

    主人的态度很不对劲儿,搞不好又被附身了,真是搞不懂,既然驾驭不了,要么就把那只恶魔搞死,要么就离得远远的,或是找其他更加专业的人接手驱魔。

    为什么要搅和在一起。

    方灼没搭理外面的人,迅速给宋横州发了条短信,让他速来救命。

    严枭在外面等了不到三秒就失去了耐心,开始大力踹门,随着他的激烈的情绪,卫生间的灯也开始闪烁。

    方灼抱着膝盖蹲在马桶盖上,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果然是那只恶魔来了!

    “你不是严枭!”方灼喊道,“你最好是马上离开,我朋友马上就来了。”

    “朋友?你说的是戴蒙卡佩吗。”严枭的声音突然粗哑,“你以为他真的当你是朋友吗?恶魔接近人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签订灵魂契约,然后享用你的灵魂。”

    方灼没想到恶魔还会挑拨离间,冷笑说,“就算真是这样,我也乐意。”

    隔间门上的动静突然停止,方灼有种不好的预感,随后就看到严枭的脑袋,一点一点出现在了隔间门下方的空隙。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