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戴蒙的气息已经非常熟悉了,熟悉到对方只要一出现,他的汗毛就会竖起来。

    方灼深吸口气,故意放慢动作,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翻来覆去的洗。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贴上了一个人。

    对方的身材和个子比他要大两个号,胳膊撑在他两边,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下面。

    戴蒙没有说话,手掌轻轻的覆盖在方灼的手上,插-入指缝,缓慢而有力地扣紧。

    方灼淡定的抬眼,“你来干什么,我不想看见你。”

    戴蒙的呼吸喷在他耳边,“跟他聊得高兴吗?”

    方灼抿着嘴,心说不高兴啊,而且还有种给你戴绿帽子的错觉。

    “你猜他要是知道你在厕所里,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还会喜欢你吗?”戴蒙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方灼的手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方灼皱了皱鼻子,哎哟好酸,他半真半假的推了一下,“我跟你不熟,麻烦让开。”

    “不熟吗?”戴蒙含住他的耳朵尖,用力咬了一下,感觉到青年的颤抖,他低低笑起来。

    那笑声里的恶意,已经满的要溢出来。

    方灼瑟瑟发抖,“他是不是气出毛病了?”

    233,“是,就你能治。”

    方灼说,“……药人属性可以不要嘛?”

    233说,“不能,你加油,好好干。”

    方灼瘪了瘪嘴,冷硬的声音温柔下来,“你先放开,我们好好说。”

    “我现在不想说,只想干。”随着话音落下,方灼还真被拎了起来,转瞬就被压在了隔间的隔板上。

    他的嘴唇被男人凶狠的封住,舌头被吮得生疼,好像要被吃掉似的。

    “不喜欢我?呵。”

    男人的亲吻变得轻柔,用精神的老鹰啄了他一下,“你这叫不喜欢?”

    方灼面红耳赤,狠狠瞪他,我就是口是心非,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戴蒙舔着青年的嘴唇,专注的看对面那双愠怒眼眸。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兴奋起来,恶意的撕咬青年的嘴唇,“我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以至于让你胆大妄为,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温柔的耳语,藏着令人战栗的冷厉。

    方灼想要辩解,说自己不是来相亲的,可是他无法开口。

    戴蒙的手指几乎伸到了他的嗓子眼,就是最基本的吞咽都很困难,生理泪顺着眼角浸出来。

    这次的惩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狠。

    方灼好几次差点嚎出来,想到门外可能还没走的钟岳,他死死咬住嘴唇,把到口的惨叫又咽回去。

    背后的动作突然停顿,戴蒙贴住他的后背,“在想谁?”

    “……”方灼翻白眼,你倒是把手拿开啊,拿开我就回答你。

    戴蒙听不见,也不想听他的心声,他现在更加乐忠于自问自答,“让我猜猜,你在想外面那个叫钟岳的男生?”

    “和他很有共同话题吧。”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方灼的骨头差点被撞散架。

    “你是已经厌倦了我的沉闷吧。”戴蒙的声音丝毫没有受到行动的影响,平稳中带着十足的威胁。

    方灼含泪拼命摇头,我爱的就是你的沉闷,真的。

    “不想要了?”戴蒙歉意道,“可是惩罚才刚刚开始呢。”

    方灼:“……”

    门外的走廊上,钟岳等来等去,始终没等到方灼出现。

    他担心人在卫生里出事,着急走了进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倪可,你在里面吗?”钟岳顺着隔间往里走去,一边走,一边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很规律,方灼用后背顶男人的胸口,示意他快放开。

    男人的眸色暗沉沉的,他掐着方灼脸,把他的脑袋掰过来,牙齿恶意的在柔嫩的唇上研磨。

    方灼“嘶”了一声,紧接着就感觉背后的压制不见了。

    他猛地回头,戴蒙消失了。

    方灼用袖子擦了擦嘴唇上的口水,把裤子穿好,对已经走到门外的钟岳书说,“我马上好。”

    大概又等了五分钟,方灼才拉开隔间。

    钟岳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的嘴唇,有点惊讶,“你的嘴唇怎么肿了?”

    “被蚊子咬的。”方灼避开他的视线,往外走去。

    钟岳他再迟钝也知道对方是真的不喜欢自己,这一次没再像之前一样靠太近招人嫌,而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走出酒吧,方灼看向他说,“回家注意安全,再见。”

    钟岳知道,这是再也不见的意思,这段暗恋,要结束了。

    他说,“再见,祝你幸福。”

    回程的路,方灼走得很快,生怕那只恶魔又从哪儿冒出来,不顾场合的压着他亲密。

    方灼到家的时候,三个室友早就睡了。

    他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进去,一抬眼就看见沙发上坐了人,差点叫出来。

    戴蒙从沙发上站起来,琥珀的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可怕。

    方灼没敢过去,直接往楼上跑,刚要合上门,一只手伸进来,强行把门打开。

    阁楼的房间本来就小,戴蒙一进来,整个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方灼往后退,腿弯碰到床沿,一屁股坐了下去,随即意识到这个姿势太过危险,他又急忙站起来,抿着嘴唇,一脸倔强。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要稳住,你们还在闹矛盾,别怂。

    戴蒙走近,微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青年那张红润的嘴唇。

    就是这张嘴,曾经有多甜,现在就有多可恨。

    当初真应该把他的心掏出来,锁在水晶的盒子里,不会腐烂,不会变质,永远都只会想着他一个人。

    方灼注意到男人的眼神变了,汹涌的风暴即将来袭,他的腰被紧紧箍住,力气大得惊人。

    “我跟你说过,你身上有我的印记,任何人都不能沾染,哪怕是想也不能。”戴蒙的舌尖舔过方灼的脖子,冰冷的触感让人迅速联想到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没有。”方灼心里七上八下,“今天的事情完全是误会。”

    他让系统把数据调了出来,第四颗星半亮不亮的挂在那儿。

    大佬到底在犹豫什么?

    看来还得加把火才行。

    “就算真的有也跟你没关系了。”方灼让系统给了一下电击,眼泪顿时汹涌而出,赌气地说,“反正你又不喜欢我,难道还不许我喜欢别人吗?”

    “不许。”戴蒙一看到青年的眼泪,身体就起了反应,他紧搂着他,让他感觉自己的欲-望。

    刚刚卫生间的一幕还没完全从脑海中褪去,方灼暂时不想被松土,挣扎起来。

    这样的抗拒让戴蒙难以接受,他怀念青年主动的亲吻,怀念他温顺的搂着自己的胳膊,更加怀念青年九百九十九次的彻夜表白。

    “你真不乖。”戴蒙叹息道,“把你关起来好不好?”

    方灼没说好不好,停止挣扎反问他,“那你喜欢我吗?”

    戴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方灼搞不懂,说句喜欢会死吗。

    只要戴蒙说出那四个字,这份感情确定下来,第四个星星肯定会亮。

    方灼委屈,眼泪哗啦啦的掉,“那就是不喜欢了……”

    “就这么想听?”戴蒙的声音明显暗哑。

    他低下头,牙齿隔着衣服咬上青年的肩头,“这四个字代表什么,你知道吗?”

    方灼茫然的眨了眨眼,我不知道啊大佬。

    戴蒙的声音越发沙哑,很轻,“代表着你必须与我签订灵魂契约,没有反悔的余地。”

    “现在,你还想听吗?”

    上次在坏蛋恶魔口中也听到了这四个字……

    “想。”方灼回答得很痛快,不管灵魂契约是什么,他都必须答应,没有选择。

    “我愿意。”方灼重复,比之前更加坚定。

    “不后悔?”

    “不后悔。”

    戴蒙笑了,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眼睛里绚烂的光彩,让方灼看傻了眼。

    男人的手臂绕到他身前,紧紧抱着他,嘴唇再次贴上他耳朵,轻声说,“乖,把眼睛闭上,睡吧。”

    方灼的意识迅速模糊,不到三秒,人就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系统叫醒了,见人清醒过来,系统差点激动哭。

    233:“我还以为你死了。”怎么叫都不醒。

    方灼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他问系统,“那个老变态把我怎么了?”

    233说:“其实也没怎么,就是带着你换了个地方。”

    方灼松了口气,这才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弧形天花板上,色彩沉重的巨幅彩绘。

    一个穿这中世纪铠甲的男人,将背后有着黑翼的恶魔,用剑死死钉在了地上,褐色的土地被黑色的罪责之血洒满,紧跟着场景转换,穿铠甲的男人被万剑穿心,跌入了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