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不疼不痒,不过是方灼抹把眼泪的功夫,情感就被系统彻底接收保管了。

    233问他,“需要休息一下吗?”

    方灼说不用,“现在开始吧。”

    233说,“好。”

    方灼眼前一晃,随之而来的是骇人的窒息。

    他拼命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根粗壮的木质横梁,而自己,正挂在一条白绫上。

    “233,我艹你大爷。”方灼崩溃骂道,不带这么玩儿的!

    好在,很快房门就被人给撞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少年摔进来,看到挂在房梁上的人,大惊失色的喊道,“少爷上吊自杀啦!快来人啊——”

    少年喊完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抱住方灼的腿,想把他取下来。

    结果大概是力气不够,不但没把人取下来,还把自己摔了一跤。

    方灼就跟抓着白绫荡秋千似的,在半空中荡来荡去,舌头一伸,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大夫,我们家阿泱到底怎么样,你不是说多躺会儿就好了吗?可这都过去半个时辰了。”

    方灼被一道娇柔的声音吵醒了,只是没睁眼,他需要先梳理一下记忆,以免露馅。

    原主名叫冯泱,一个小财主家的庶子。

    冯泱他娘是被他爹从春风楼里接回来的,从当家的奶奶到打杂的下人,多少都有些看不起他娘,自然也包括他。

    结果三天前,向来对他严厉的奶奶,突然亲热地抓住他的手,说是给他说了一门好亲事。

    好到哪种地步呢,据说给男方说亲的媒婆把他们家门槛都快踩烂了,无数姑娘排队等着嫁他。

    没错,对方是个男的。

    这事,得从冯泱的哥冯海说起。

    冯海是嫡子,长得帅嘴巴甜,颇为受宠,平时有什么好事都是先问他,他不要,或是吃剩下的,才轮到冯泱。

    譬如这次,对方是个男人也就罢了,偏偏还不是正经亲事,而是去给人当冲喜道具。

    安王是皇帝的亲弟弟,这次边疆来犯,他带兵出征,结果遭亲信背叛,命在旦夕。

    皇上跟太后娘娘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给出了冲喜这一招。

    随后,就找到了冯家的大公子冯海。

    冯海当然不干了,连夜离家出走,这事情就落到了冯泱头上。

    老爷子发话了,要么你去死,要么给我老老实实代嫁。

    冯泱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去代嫁当冲喜的新娘子,一时气不过,上吊自杀了。

    方灼回顾完这一切,忧伤道,“那我究竟是嫁,还是不嫁?”

    233说,“如果嫁,安王死了,你就是个男寡妇。”

    方灼接话说,“安王活着回来了,我还是个寡妇,守活寡。”

    古人保守,搞基的人少之又少,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王爷,三妻四妾还抱不过来呢,吃撑了去搞基。

    方灼苦恼的挠了挠头,让系统给他弄了个光屏,上面写着嫁和不嫁。

    “点兵点将,点到哪个是哪……”

    方灼,“……”

    最后一次字,方灼没勇气念出来。老天真爱他,一来就把婚事给准备好了。

    操。

    第108章 邪魅王爷替身妻01

    耳边,那道娇柔的女声变得声嘶力竭, “我的儿啊——”

    方灼, “……”

    这一声呼喊, 全是浮夸。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位美娇娘。

    美娇娘是原主的亲娘, 从小就被卖进春风楼,楼里的老鸨给她取名丽娘, 嫁了人这名字也没改。

    丽娘儿子都快弱冠了, 依旧风韵犹存,美艳无双, 也难怪至今老爷子还宠着她。

    见方灼醒来,丽娘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回头吩咐背后的丫鬟, “去给少爷倒杯水来。”

    丫鬟把水端来,丽娘柳眉一皱,挥手给打翻了, “要热的。”

    “是。”丫鬟唯唯诺诺,出了门就开始骂骂咧咧,什么骚表子,狐假虎威, 怎么顺口怎么骂。

    在这座宅子里,没人看得起这母子俩, 都等着哪天姨娘失宠, 好看笑话。

    丫鬟一走, 姨娘把大夫也给轰走了,扭身坐到床边,压低声音说,“儿子,你傻不傻,上吊自杀的戏也敢唱。万一,娘说万一四喜发现晚了,你真给吊死了怎么办?”

    方灼心说,没有万一,真被吊死了。

    你儿子吊死了不算,我还在上面荡了好一阵秋千,现在心理阴影两平米。

    方灼说,“我这不是没事吗。”

    丽娘哀怨地叹口气,“都怪我出身不好,要是能续弦当正房,谁还敢让你受这份委屈。”

    冯家的大奶奶早几年前就病死了,有人说是她自己命不好,也有人说是被害死的。

    至于凶手是谁,众人暗地里猜测就是他们母子。

    冯泱气量小,因为流言蜚语质问过他娘。

    丽娘赌咒发誓,说事情与她无关,冯泱信了,可母子俩还是因为这件事心生隔阂,冷战了好长时间,最近才有所缓和。

    谁知道母慈子孝的日子没过几天,天上就砸下来一口大锅。

    方灼假装咳嗽几声,安慰道,“这跟您有什么关系,亲事是皇上赐的,大哥跑了,只能我顶上。”要不就满门抄斩,一起上天。

    丽娘一愣,儿子之前一提到这事就暴脾气,从来没这么和风细雨过。

    她伸手摸了下方灼的额头,“没烧啊,今天你是怎么了,这么乖。”

    “我好着呢。”方灼在心里,把那狗逼皇帝翻来覆去骂了个遍,好歹也是亲兄弟,即便是冲喜,也不该给自己弟弟找个男媳吧。

    怎么想,都觉得其中藏着血雨腥风。

    方灼咬牙,“娘,我嫁。”

    这三个字杀伤力巨大,直接把丽娘吓晕过去,方灼叫人进来,把丽娘抬回了房。

    他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眼身上普普通通的棉布长袍,蹬上靴子。

    刚到门口,就被闻讯赶来的冯老爷,给一把抱住,“好儿子,你想通了就好,不枉我疼你一场。”

    方灼呵呵,疼?不存在的。

    冯老爷的确宠爱丽娘,对冯泱却无好感。

    冯泱性格懦弱又小心眼,不招人疼,平时大儿子欺负小儿子,这位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闹出人命就行。

    就连这次替嫁,也是恶声恶气的威胁,没有半点好言相劝。

    方灼默默替原主辛酸一把,说,“我有个条件。”

    冯老爷脸顿时垮下来,嘴唇动了动几下,“你说。”

    “既然是嫁,总要陪点嫁妆吧。”方灼看着房顶,仔细想了下,“我要得不多,这些年大哥私吞了我多少例钱,您就陪嫁多少。”

    今年五两,去年十两,一年又一年,累积起来还真不少。

    冯老爷面黑如炭,“我考虑看看。”袖子一甩,走了。

    方灼也不在意,同样袖子一甩,往大门方向走。

    冯家只是有点小钱,买不起黄金地段的宅子,方灼顺着大街一直走,腿都酸了才抵达闹市区。

    他站在街上看了一圈,锁定一家茶馆。

    一进门,小厮上前,“这位公子,来点什么?”

    方灼说,“什么也不要。”

    他兜里一个铜板也没有,全被冯海临走前搜刮干净了,出门只能喝西北风。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大富大贵的日子,突然变回穷逼,还真不习惯。

    小厮低声骂了句什么,把帕子往肩上一搭,转而去招呼其他人。

    台上,说书先生已经拿着扇子坐好,准备开始讲故事。

    最近大元国话题度最高的,莫过于生死不明的安王,而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得来消息的说书先生们,最爱的就是蹭热度。

    他们的故事虽然夸张,但提炼提炼,还是能找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大家都知道,这安王是咱们皇上的亲弟弟,相貌却大相径庭,圣上是清雅俊逸,可这安王……”

    说书先生端起茶碗,喝了口茶,“相貌丑陋,魁梧异常。”

    方灼不信,揪着系统问,“不会吧,安王真是个丑逼?”

    233说,“真的。”

    方灼顿时没了听下去的欲-望。

    逆天颜值大长腿,性感嗓子公狗腰,这些是主角标配,缺一不可。

    那头,说书先生继续说故事,一连串的东拉西扯后,终于说到方灼最关心的情节。

    “安王是带兵打仗的好手,胆识过人,就拿这次来说,单枪匹马就敢夜闯敌营。”

    说着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只是这次,他迟迟没有开口。

    大家眼神催促,他假装没看见。

    方灼摇头,这届观众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