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甜甜已经不会使用除了带“!”的感叹句以外的句式了,她现在甚至想拉着昭晰和塞壬在停车场转圈圈庆祝。

    “哦哦哦!我得打个电话给希尔!她知道了肯定也很开心……”辛系手足无措,一会儿想转圈跳舞一会儿又着急拿自己放在包里的手机,典型的欣喜若狂样。

    “希尔应该已经知道了,她在希斯先生那里,信息渠道比你们要丰富得多。”

    “好好好!”辛系止不住点头,放下翻包的手,不住地抚摸着包缘,就像是有什么褶皱没有抹平强迫着她一下一下地抚平它。

    语无伦次,手足无措,下一步就是要掉眼泪了。

    一直旁观欢喜的昭晰很清楚她情绪递进的过程,她抛下自己早就卸下的怒气,主动熊抱住了这位小朋友,任她在自己怀里无声落泪。

    失而复得最为难得,哪怕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还未有明确指向的消息已经能让人泪满盈眶,喜极而泣的小辛应该是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吧。

    “恭喜你。”昭晰对她耳语,只有三个字,但充满骄傲,她也为她快乐。

    第13章 -012- 钴蓝

    打算回程的路上充满了欢声笑语,依莱通知完便去处理其他事务,三人开到比较繁华的街区解决午饭。塞壬和辛系两人一直傻笑,嘴巴都合不拢,导致的结果就是饭量大增,吃饭的时候三个人点出五人份的量,还能连三文鱼沙拉的基底蔬菜都吃得一干二净。

    饭后辛系提议去海滩边逛逛消食,指不定还能买到些新鲜的海类回去做晚饭。于是三人驾车吹海风赶海浪,直到太阳准备西下,整个世界变成璀璨的金色时才想起归途。

    到庄园时天空已经染上了瑰丽的粉紫色,漂亮的晚霞即将落幕。

    pin窝在二楼休息室的沙发上打着他们常玩的游戏,听到几人有说有笑的动静也没回头,手柄按得毫不留情,最后一击处决技能干净利落。

    “嘿!pin!你猜我们今天遇到了什么好事儿?!”辛系蹦蹦跳跳到他身后,上身前倾靠在沙发背上,两人的脑袋处于同一平面,稍微一侧就能看到对方的大脸。

    “你不妨直说。”少年pin毫无耐心猜谜,是没有求知欲的典型。

    “我们大概也许很快就可以复工啦!”辛系言简意赅直奔重点。

    “哦?那恭喜你们。”pin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默默翘起嘴角。

    看来他那位舅舅的工作效率很快嘛,果然陷入爱情的笨蛋会被感性占据脑子。

    辛系忍不住戳他脸颊若隐若现的酒窝,傻笑道:“那我们以后就要搬出去了哦,你一个人住不会寂寞吗?”

    冷峻的少年瞥她一眼,轻描淡写道:“你们搬进来之前我就是一个人,你们的来去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改变。”

    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辛系没有意外,努努嘴说道:“好吧。我们买了些新鲜食材,我等下打算做海鲜烩饭庆祝,你要不要吃?”

    pin点点头算是答应。

    拥有东亚血统的三人组做起西班牙特色菜也毫无惧色,当然基本是辛系在动手,其他两人大部分时间只是在旁观看,起到一个陪聊的作用。

    一番锅碗瓢盆碰撞后食材和米饭一同下锅焖煮,等待最后大快朵颐的时刻。

    下午路过有机水果市场时昭晰买了些草莓,她洗切了一部分后加入果酱、朗姆酒以及苏打水做了冰饮。几人就着pin的游戏实况聊天喝酒,完全没考虑未满二十岁的某位少年人无法摄入酒精的感受。

    他放下手柄,转头道:“你们这些成年人能不能克制一下对失去理智的渴求?”

    “这才多少啊,离失去理智远得很。‘少量的酒精,助兴的良药’,你没听过这句话吗,小朋友?”塞壬不以为意,甚至开心地调戏起了pin。

    “就是就是。”辛系应和。

    昭晰也无声点头表示赞同。

    pin一脸蔑视,道:“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只能认为你已经神志不清,”他又转过头拿起手柄继续碾压对手,轻描淡写道:“顺带说一句,明天周一。”

    周一?

    周一怎么了?

    周一就不能喝酒了?

    周一……周一!?!

    “哦!”辛系幡然醒悟,“明天我们要去看纳什的展览!”

    还要见她的前男友,范澈。

    “是预展,有冷餐酒会。中午媒体场,晚上社交场。”pin继续补充,同时又一次按下了处决键。

    这个游戏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挑战性,也不知道辛是为什么玩这个无聊的游戏玩得那么津津有味,pin犹豫着要不要再开一局,推着手柄摇杆转圈圈。

    听上去明天的场合还是比较正式的,那他们今天的确不能喝太多,至少辛系不能。她并不是很适合喝酒的体质,因为她酒后特别容易水肿。如果有人提前得知自己要见到前男友,任谁也不会想肿成猪头啊!

    原本捧在手里的酒杯立时被辛系放下推远,避如蛇蝎。

    “你知道得这么详细,你也去?”塞壬不为所动,倒是社交恐惧少年言行中表露出的信息让他很感兴趣。

    pin白色的发根又长出来不少,深蓝的染发较之昨日褪色很多,已经变成了钴蓝色,脑力劳动少年的新陈代谢真是令人瞠目结舌。他关了游戏,脑袋后仰靠在沙发上,依旧语气淡淡道:“下午伊文来过,送来了礼服。”

    “咳咳咳……”塞壬一口酒水呛到喉咙,不可置信道:“天哪,所以你真的也要去!?”

    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你黑客pin不是号称社交恐惧症吗?!

    “我和他说过,如果要我去,我就必须和辛待在一起。”少年没有正面回答塞壬的话,只别扭地扔下手柄和模棱两可的答案,没等大家的反应起身就回了房间,不留下任何询问或者反驳的余地。

    三人面面相觑,辛系摸不着头脑,问道:“所以他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

    “答应了吧?”塞壬猜测。

    “我也觉得答应了。”昭晰追加同意,

    “那他还吃不吃晚饭了?”辛系又灵魂发问。

    “放一份在他房间门口,爱吃不吃。”塞壬笃定道。

    昭晰点点头,觉得这未尝不可。

    没多久饭香四溢,辛系优先盛了一份端给pin,还在那份上多加了几个蛤蜊和鱿鱼圈,昭晰也洗了一碟草莓放在餐盘上给他当餐后甜点,塞壬则趁两人不注意悄悄在草莓上淋了一点酒。他这实乃幼稚的小学同学整蛊作风,完全没考虑到即将出现的意外后果。

    做完上述一切,三个人坐在一起解决了自己的晚饭,收拾厨房,再打几局游戏收尾,用来结束这几乎是百分之百幸运的一天。

    次日一早,格雷庄园就处于鸡飞狗跳的混乱状态。

    塞壬和辛系晨跑回来后敲pin的房门却一直没有应答,两人破门而入却发现他卧倒在床上一副宿醉状,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好。

    原来pin昨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第一次接触酒精,完全习惯不了那种令人目眩神迷的感觉,于是大脑产生了过多的不适,最后导致了他整个人两眼一黑直接当机。

    “我就撒了一点点朗姆酒,我发誓。”塞壬见状还没等辛系质问就老实坦白,他的确没想到pin看上去挺凶挺厉害一人,连五毫升不到的勾兑过的朗姆酒都对付不了。

    “你就是嫌事情不够热闹,在这儿添乱。”辛系想了一早上该收拾成什么模样去看展览,脑子都快爆炸了,又来这么一出,简直是不怕神对手,只怕猪队友。

    “一个范澈就够我烦的了,还来这一出,塞壬我真的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是不是……”这句话辛系用中文说得嘟嘟囔囔,塞壬虽然没听明白,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发愁地看着眼前这不省人事的蓝毛骨头架子,眉头不禁皱起,要是让pin知道是他撒的酒,他以后可别想有好日子过。

    塞壬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辛系身上,但在他开口拜托小辛之前,蓝脑袋轻轻松动,人跟着悠悠转醒。

    pin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抱住昏沉的脑袋感受那种炸裂的疼痛,他自打出生以来就没有过这种大脑严重受挫的感觉,现在是终于体会到了——所以书籍和网络上说酒精是会让人变得脆弱的化学物品,诚不欺他。

    乙醇害人不浅!

    浅尝成年人口味的少年如今是无助到了极点,就差把脑子从颅腔里拿出来,拔掉各个神经元的触点进行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