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店老板都在磨咖啡豆的时候往自己这边瞟了好几眼。

    *

    其实在从水里被捞起来的时候,奥兹一时半会也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谁,耳边能听到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双眼像是长时间被浸泡在黑暗之后被阳光照射,刺眼得奥兹只想流眼泪。

    可惜血族不会流眼泪。

    他平躺在地上痛苦的咳嗽了几声,眼前的光亮就被把他从水里拉上来的那个人遮住了。

    贴心的好心人,就是说话像个流氓。

    奥兹对身边的人有了短暂的印象。

    后来,这份印象很快就被打破了。

    他感到自己的手被捧了起来,带着微微凉意的触感,大概是好心人在检查自己手上有没有伤口——

    奥兹迷糊的想。

    “啊,是崭新的样子呢。”

    砰——

    如同惊雷一般,奥兹猛地清醒,意识到好心人正在评估自己的指环。

    人类中也有喜欢占据其他人财产的渣滓存在。

    “别碰!这是我——”

    奥兹拼尽全力从地上挣扎起身,收回手的那一刻,他看清了眼前的人的脸。

    乌黑的头发软趴趴的落在额前,全身都湿哒哒的,看上去狼狈极了,可是那双眼睛却神采奕奕。

    只那一眼,奥兹就能认出来,面前的人是太宰。

    太宰治取掉了眼睛上的绷带,正在用奥兹无法理解的眼神,注视着他指尖的圆环。

    “我的通讯器响了,还以为是坏掉了,结果跑过来一看,你真的在这里。”

    “太宰。”

    “怎么掉到河里去了?奥兹也开始学习如何自杀了吗?”

    “太宰!”

    奥兹低声制止了太宰的絮絮叨叨,反手握住了太宰冰凉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的手。

    “你、你别——”

    奥兹找不到一个好的形容词,太宰的情绪看上去太矛盾了,像是喜悦,又像是悲伤,可是这两种情绪为什么会在同一时刻爆发呢?

    他不知道。

    但他想,太宰也许需要自己的一个拥抱。所以奥兹张开了双臂。

    下一秒,奥兹的鼻尖便充满了太宰的味道。

    “原来是这个时候啊。”

    “太好了。”

    他感到太宰的手覆盖在他的脖子上,力度大到让他隐约感到疼痛。

    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血脉里一样。

    *

    “我是不是像一个来视察孩子公司的长辈?”

    奥兹有些忐忑。他听太宰说了一件高兴的事情——太宰换工作了,森鸥外同意了他的辞职,所以现在他有了全新的工作环境和同事。

    是一份跟港口黑手党完全不一样的工作。

    现在太宰治工作的地方名叫武装侦探社,奥兹还以为是一家私人侦探社,就像当初织田作做的那些工作一样,为出钱的老板寻找失散的儿女,或是帮助可怜的妇人收集丈夫出轨的证据。

    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工作比想象中复杂不少。

    “这个月已经接到五六个寻找失踪的猫咪案件了。”

    太宰是这么抱怨的。

    但是奥兹却感到开心。

    他感到自己的脚被太宰反踢了两下。

    随后,便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小腿上滑动的感觉。

    奥兹疑惑,听到店里不同角落传来了阵阵咳嗽声,大家都恰巧一起被咖啡呛到了。

    对面,太宰终于忍不住笑着趴在了桌子上。

    “没有,你不像长辈。”

    “像个被坏人骗的小傻子。”

    太宰的毫无由来的指控,最终得到了奥兹的惩罚——那一头柔顺的短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乱糟糟过了,不过后来心软的奥兹还是坐到了太宰的身边,帮趴着撒娇的家伙整理仪容。

    太宰的变化是巨大的,比如绷带,比如气场,再比如身高。

    他已经比奥兹高出那么一点了。

    奥兹报复性的把太宰头顶的头发往下压了压,开始认真考虑自己要不扎个马尾,至少看上去能比太宰稍微高上那么一点点。

    年长几岁的太宰比以前多了几分人畜无害的气质,他毫无防备的将自己的脖颈暴露在奥兹的面前,这一点又像是从前一样,他那白净的脸上,睫毛修长,微微颤动。

    奥兹被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吸引。

    他犹豫的伸出手,然后被眼睛的主人抓住,掌心贴到了那个人的侧脸。

    那双眼睛让他觉得——

    “太宰,你饿了吗?”

    太宰眨眨眼,笑着带领奥兹的手在他的脸上滑动:“唔,是有一点。”

    “咖喱马上就好。”奥兹小小声,假装不经意之间用指腹蹭了蹭太宰的眼角,然后心满意足的放松了力道。

    指尖传来酥麻的触感,像是被揉捏到充血了一样,呈现出不自然的红色与热度。

    “太宰,你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