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吃吧。”

    “哎、哎,好。”

    南珊将案子夹在臂弯中,接过桃子鞠了个躬,迅速奔回位置,从电脑里翻出了文件模板,噼里啪啦地开始专心打字。谭北海一边写着文件,一边注意着时间,此时身边的手机震了两下,锁屏显示是莫达拉在三人小组里连发了三条语音。

    “同志们,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要听哪个?”

    “先说好消息,这案子牵扯到的毒品跟我们正副队他们联合查办的案子有关,于是这半个案子跟他们的案子并案了,缉毒的兄弟们也加入了进来,人一多进度飞速,天亮之前我们已经找到了作为郑丰收死亡的第一案发现场仓库,提取到的指纹经过比对,确认其中有与郑丰收指纹相一致的。”

    “坏消息是,在案发现场的两个箱子中间的地上,发现了一枚背后别针变形、边缘沾血的检徽,看来这事跟沈利有关是基本没跑了。”

    “这怎么就是坏消息了?”

    曹焕应该是在公交车上,语音的背景里是公交报站声。

    “你想啊,一扯到有身份的人,我这小喽啰得多难做啊,这还不是坏消息?”

    谭北海听完了他们的对话,自己也没察觉到地放松了肩膀。上班时间刚过半小时,谭北海掐着点拿了本已经准备好的案卷起身往门外走,检察长室和副检察长室均在楼上,他路过副检察长室时,拿余光瞄了眼里面——大门开着,沈利正低头往办公桌上的文件里写着什么。谭北海没有停下脚步,从沈利门前经过,前往斜前方的检察长室,他在开着的门上敲了几下,端正站着等何运舟发话。何运舟手里端着杯热气腾腾的茶,戴着眼镜,正翻看着新一期的法制报,听到敲门声,他从眼镜上边看了看门口,见是谭北海,便朝他笑了笑,点点头示意他请进。

    “这份案件是需要批复的。”

    谭北海走进了检察长室,顺手掩上了门。

    “放这里吧。”

    何运舟拍了拍办公桌边,看起来没有要马上处理的意思,他喝了一口茶,将法制报翻过去了一页。

    “还有件事,今天市局那边说等会儿有个急案要过来批逮捕书,您看能不能……”

    何运舟摘了眼镜朝谭北海这边看过来,似乎是想了下,才道:

    “我今天一天都在,按流程走,先去批捕科就好。”

    “他们似乎是希望我们也加急。”

    谭北海补充了句,虽没明说,但话里也是在暗示何运舟能不能开绿色通道。

    “是上次和你一起调档案的那位小同志来找你帮忙的吧?”

    “是的,是他。”

    谭北海不知何运舟怎么就想到那天去了,这话听起来好像早就知道了什么一样。

    “大概是什么案子你知道吗?”

    谭北海掂量了下,这案子一上来要逮捕的人就是副检察长,自己若是说知道,可这中间却完全没有跟何运舟汇报过,万一他问起来,很多事都不好解释,但要是说完全不知道,可信度又太低。谭北海头脑风暴了一会儿,决定就这个问题避重就轻地回答一下。

    “可能会涉及到我们检察院的公信力。”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没法说批就批了,他们要是弄错了,问题可就大了。”

    “那还请检察长届时,就他们上交的证据判断一下了。”

    何运舟微笑着看着谭北海,半晌,他微微抬眼朝着斜对面的副检察长室看了一眼,而后端起了还冒着热气的茶喝了一口,继续读起眼前的报纸。

    “我知道了,过会儿我会去批捕科坐坐的,你先忙去吧。”

    谭北海微微欠身,走出了检察长室,他往回走的路上,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脑中循环播放着何运舟最后往门那儿看的一眼,当时也没有人从门前走过,这个疑问盘旋在他心头,他走到楼梯口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良久,才抬脚往楼下走去。

    “谭科!做好了!”

    谭北海一进门,南珊立马举着两个案子站起来向他邀功。谭北海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对南珊道:

    “隔半小时送一本上去,顺便看下副检察长有没有外出。”

    “好!不过为什么呀?”

    “你怎问题这么多,快坐好,把我网线都踢掉了!”

    坐南珊对面的眼镜小哥正在往服务器上上传电子文档,传着传着突然就显示网络错误,他弯腰查看桌底下的网线,发现被南珊给踩在了脚下,于是撕了张便签纸丢向南珊。南珊不服输,从自己桌上的便签纸盒里扯了两张折成纸飞机丢了回去,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把便签丢得地上到处都是。

    南珊自从得了谭北海的命令,时不时就要盯着时钟看,一满半小时,她一秒不差地抱起一个案子就往外跑,没过多会儿又蹬蹬蹬跑下来,“哐”地掀开了科室的门。